“黃爺果然局氣,這幫子丘八真個就這麼將青苗綱運過來了!”
密林中,以獨目龍黃虎為首的2000餘綠林好漢看著黃河灘上那800餘人,推著獨輪車,艱難的走過這個叫做爛泥灣的河灘。
這一行人中,為首一個手持短棍身著堅甲的大黑漢子,正是步軍都虞侯趙匡胤。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不住的催促麾下士卒儘快趕路:
“此處兇險,不得久留,趕緊得將車子推過去,離開這等險惡地方!”
說著,時不時用手中棍子往那些手腳不麻利的軍漢身上招呼過去,只聽短棍擊打在那軍漢身上砰砰有聲。被打了的漢子紛紛咬緊了牙,低下頭敢怒不敢言,更加賣力的將車子往河灘外推去。
只是,死死盯著趙匡胤一行的黃虎等人不知道的是,在他們外側,劉三以及一些其他抱著和劉三一樣心思的綠林人士,也將他們圍了個水洩不通,層層疊疊這樣圍了一層又一層。
許是那軍漢實在力有不逮,有幾分虛脫的向趙匡胤躬身求道:
“趙都軍,不是我等不用命,實在是這車子太沉,河灘爛泥又難走。萬望都軍海涵,饒我等慢慢將車子推出去……”
那趙匡胤聽得軍漢如此說,非但不體諒,反而劈手從腰間取出馬鞭,衝著那來求情的軍漢臉上就首招呼,抽打得那軍漢在地上打滾,連連討饒。
“你等當這是什麼地方,此地名曰爛泥灣,最是強人賊匪出沒的地方,不要以為這幫賊匪不敢對官軍下手。你等不惜命,老子還惜命哩!”
眼見趙匡胤如此驅趕士卒,雖說殘暴,卻也著實有效,眼看隊伍行進的速度又快了幾分。此時,藏身在密林中的黃虎對周圍的人說:
“弟兄們,不能再等了,如今這都虞侯苛待士卒,其士氣正低落,正是下手的好時機。再晚,車隊就要出了這爛泥灣了……”
綠林好漢們紛紛點頭,隨後呼嘯著從林中竄出,將車隊呈半圓形圍在河灘上。為首的黃虎大喝一聲:
“此樹是我栽,此路是我開,若想從此過,留下買命財!”
趙匡胤見狀,冷笑一聲,怒斥道:“你等是被豬油蒙了心?敢劫官兵,這是澶州青苗綱,把主意動到了鎮寧軍節度使頭上來了?是嫌自己命長嗎!”
“那黑廝,我等劫得就是這青苗綱,鎮寧節度使郭榮就是再有本事,等爺爺們過了黃河,他又能奈得我何?”
黃虎冷笑一聲,首接點破了鎮寧軍如今的尷尬境地。那方才被趙匡胤鞭打的軍漢聞之,竟然在軍中鼓譟了起來:
“我等不過是吃糧當兵,無意和大王們作對,只要放我等一條生路,這些車子自然奉與大王!”
趙匡胤聽聞臉色大變,扭頭就要尋那出頭投降的軍漢,哪知突然就被譁變的軍士反剪了雙手,將其押在了車上。
與趙匡胤的反應截然不同的是,黃虎大喜出聲:
“弟兄們放心,我等只劫財,不傷你等性命,只要你等離開,我們絕不要你等的性命。”
說罷,就打個手勢,讓他手下的人讓出了一條路。這些軍漢見此,紛紛向著那出路衝去,不一會兒逃了個乾淨。就連那都虞侯趙匡胤,也趁亂不知從哪裡逃得沒了人影。
“黃爺這樣做不妥吧,”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等那些軍漢逃亡,這才有跟著黃虎的好漢發難說:“且不說這些漢子會去通風報信,就是那幾百刀槍甲冑,也沒有讓他們走脫的道理,騙那幫丘八放下武器再殺不就行了,何故要放走他們?”
“牛爺,我也是怕夜長夢多啊,弟兄們要是真要和那800軍漢不死不休,誰家來做這個繳械攻堅之人?”
黃虎一眼看穿了那牛爺的心思,指著各自為政的幾家綠林人士說道:“是你牛爺去打頭陣,還是你想讓我的莊客為你火中取栗去送死?”
“如今30萬貫錢糧寶貝入手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?”
說罷,隨手推倒身邊的一輛獨輪車,大把的銅錢和糧食散落一地,讓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“哎哎哎,都是自家兄弟,都是求財來得嘛,何必傷了和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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