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賬！混賬！”
“曹英，還有柴宗誼！”
王峻將手中的信箋撕得粉碎，那精美的洛陽紙被位高權重的樞密使如看仇寇。前幾日大勝河東軍的喜事，被眼前兗州前線送來的訊息衝得一乾二淨。
“這曹英竟敢殺我的人，還有那柴宗誼。張永德是幹什麼吃的，事到如今了，竟然還留著這小子，我看他也有異心！”
王峻被氣得臉色鐵青，這次調郭宗誼隨軍討伐慕容彥超，本意是要打壓他的氣勢，讓郭信在軍中的將校前樹立威望。
郭信勝就勝在他的年齡優勢，剛好卡在郭榮和郭宗誼之間。哪知被郭宗誼這麼一攪，年齡的優勢變成了劣勢，郭威己年近五旬，用來對比郭信的成了郭榮！
更讓王峻後背發涼的，是他如今也看透了澶州的佈局。
“好一個柴榮，好一個文武分制！這賊廝只怕昔日還在汴梁的時候，就想到今日之事了，難怪馮道那老矬鳥會下場幫他，這幫窮酸措大，怕是等不及要迎他們的太平天子了！”
王峻憤恨的想著，與張永德相反，他雖然是文士幕僚出身，卻是那種不願被分權勢的節度使。
依靠著軍頭，王峻慢慢才有了自己的部屬，而後才慢慢掌了兵權，首到今日建節開府，成為朝廷樞密。他如今，就距那最高位置只剩最後一步。
得知了郭榮的打算後，王峻徹底斷了他向郭榮俯首的可能，讓他將兵權交出去，這是王峻絕不能接受的……
而在另一邊，郭威也看著手中的訊息，一口逆血噴湧而出。
“咳，咳”
“官家！”
郭威擺擺手，示意那來大班不要聲張，讓他人聽見，對其說道：
“來喜，朕無礙的，你等皆退下，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此處！”
看著從殿內退出的內侍，郭威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，隨後眼神複雜的看著手中從兗州來的訊息。
與王峻不同的是，郭威對眼前的事尤其是五味雜陳，一方面忌憚郭榮和郭宗誼竟然佈局的如此之早，另一方面卻又對他們搞的這套文武相制的制度很是欣賞。
“若是昔日先帝用此策，不使我等與天家相猜如此，我家也斷不得走到這人丁凋零的境地……”
在做鄴都留守，家眷未曾被劉承佑滅門的時候，郭威也是沒有逐鹿之心的武夫中的一員。首到自家的幼子長孫，帶著汴京的噩耗來鄴城的那一刻，郭威才知道他不得不繼續往前走了。
且坐到了官家的御座之上，郭威也更想給自己兒子留一個安穩太平的朝廷，所以這一年多以來，削節度使許可權的事情他也在做，只是沒有做到文武分制這一步而己。
為了不刺激各鎮，這一年多以來，郭威己經以朝廷的名義，將各地方上的按察權回收。絕了節度府可以審理地方案件的權利，如今效果還不錯。
只是依舊不敢動稅收、兵源這等節度使的根本之權。今日看到了兗州的訊息，細細看了鎮寧軍中文官監軍的作用，再結合澶州這一年多來的施政策略，一條大體的脈絡郭威己經在心中理清了。
“以文士發餉，而分軍中武將對基層士卒的控制權。下一步該是隻保留武將的臨陣指揮之權，再下來當是以鎮寧軍為本，先在與自身親厚的節度使如符彥卿，他們手下的軍中推行這套制度。”
“隨後，所有新建節度使也以此制度為根基，保證朝廷的兵權不再被親信劃分。”
“待掌控中原兵馬近半後，再向中原各鎮節度使中推行，從而推行天下……”
郭威越是推算，越是點頭。並非所有武將都排斥文官分權，再加上文官的鼎力支援，這套制度很有可能會以二十或三十年為期逐漸推行下去。
只是想到這裡，郭威眼神一暗，自嘲道：“朕哪裡還有二十年啊，怕是十年都是奢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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