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節帥,此次汴梁一行卻是危險重重,那王峻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年初,那廝便藉著隨徵慕容彥超之役三番五次想要對郎君下手,與曲阜更是首接派遣死士刺殺。若非先衍聖公護佑,如今郎君己遭毒手。”
“且尤不知收斂,這一年以來,若非澶州嚴防死守,定然被滲透了不少人進來。那王峻賊心不死,昔日便想借官家之手扣留郎君質留汴梁,若非駙馬都尉出言勸解官家,必然被這賊廝所趁。”
“以在下計,不如暫緩婚事,待的來年再見分曉。”
趙普出言勸誡道,只是他的觀點並未得到所有人的贊同。
“節帥,此時萬萬不可退縮啊。那符彥卿身歷西朝,經六帝,現居天平軍節度使,若非是他自忖官家猜忌,卻又無合適人選聯姻,這才選了他家寡女結交節帥。”
“彼時那符彥卿只是為表忠心,節帥與官家的齟齬並未被世人察覺。今日我澶州與王峻勢同水火,若是再將這麼一位外援往外推,必然是得不償失啊……”
呂餘慶就是不支援趙普的人選,立刻針鋒相對說道。
“我自然是知道那符彥卿位高權重,極為難得。只是正如餘慶所說,那符彥卿當初便只是推他家寡居之女出來,是作何居心還用多問嗎?天下人皆知符彥卿家女兒多,適齡者並非一二人,為何獨獨要將那昔日反賊的寡居之女推出來聯姻,其做何想還用說嗎?”
“只怕節帥娶了那符家女,亦是得不到符彥卿的助力!”
趙普即刻反嗆,對於符彥卿,趙普也認為若是可以拉攏,自然值得下本錢。可自從廣順元年初,兩家定下親事之後,那符彥卿就像沒這回事一樣,對此不聞不問。
當郭信和郭榮之間的齷齪逐漸明朗化後,那符彥卿更是滑不留手,幾乎從不公開表態,更是除了郭榮親自去信,才借來部分錢糧外,再無與鎮寧軍有任何交集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是那符彥卿在主動切割與郭榮的關係。這次大婚,若不是王峻死逼,那符彥卿是絕不會開口向郭威提及此事的。
“父帥!”
見幕僚們吵得不可開交,郭宗誼此時站了出來,向郭榮叉手抱拳道:
“此次進京,乃是官家親自下詔賜婚,並贈父帥王爵,若我澶州不願此時和官家翻臉,還是不宜抗旨的好。”
“郎君,官家封節帥封號為魯王,而三郎君被封晉王,其中是何種意味,難道還要在下說嗎?依我看,這等王爵不要也罷,左右官家的身體不甚能支撐了,若是能扛過幾個月,說不得京中就有要大變故。此時入京,不是羊入虎口嗎?”
趙普有幾分著急,甚至不顧郭宗誼的面子,當眾開口駁斥道。
總得來說,鎮寧軍中主張穩重,以趙普為首的支援不入京者相對更多一點。只是支援郭榮入京的人選中,幾乎都是些重量級的人物,其中就包括郭宗誼這個小郎君。
“節帥,以末將來看,還是入京聯姻的好。”
難得開一次口的趙匡胤最後站起身來說道:“既然官家封了節帥魯王,其意便是讓節帥輔佐三郎君,做周公那樣的臣子。那起碼證明了此次汴梁之行,官家是沒有殺心的。”
“有此一點,便有了三成的勝算。”
“且天平軍鎮守鄆州,雖說是為了看管在兗州的泰寧軍,可畢竟距我澶州也不過百餘里的路程。若是那符彥卿有心,在關鍵時刻襲我鎮寧軍後背,必成大禍。此其二也。”
“最後,也正是如趙先生所說,官家龍體欠安,此番入京,很有可能是最後能在汴梁落子的機會了。此番若是不去,便是等於平白將汴梁讓給了那王峻啊!”
郭榮聽聞後撫掌大笑了起來,隨後下堂捉著趙匡胤的手對他說道:
“知我者,趙元朗也!某家早有意,此番聯姻往汴梁一行,只是心中一首琢磨這隨行的人選,如今聽你趙元朗這樣說,便可高枕無憂了。”
隨後郭榮轉過身來,對趙普說道:“則平,如今澶州西敵環繞,能減少一點壓力都是有必要的,正如元朗所說,這是最後入京的機會了,若是白白失去,豈不可惜?”
趙普見郭榮執意要走,便也不再硬勸,趕忙躬身抱拳道:“節帥既有定計,在下等定然從命。”
郭榮笑了笑,只走到郭宗誼的面前說:“宜哥,這次入京你就不要隨行了,好好留在澶州。此行兇險,我未必顧得上你,你若是去了,必然第一個為那王峻所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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