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官家旨意,特遣侍衛禁軍五百,隨侍魯王,充為儀仗,護衛宗室……”
就在郭榮進入汴梁城後不久,一位內侍大班領著一眾禁軍便來到了郭榮的馬前,宣讀了郭威的口諭。既是出於保護,也是出於監視,郭威調了自己手上的侍衛禁軍五百人護衛郭榮。
王峻賊心不死,他可不能接受讓郭榮在這個節骨眼上在汴京死於死士刺殺。
讀完口諭後,那大班趕忙上前將跪在地上的郭榮扶起,笑眯眯的對郭榮說道:
“魯王殿下,官家知道魯王一路辛苦,隨行的將士們也累了。官家吩咐讓魯王不必即刻入宮,可先行安置一番,記得來赴今晚的宮宴就好。”
“君貴,記得晚上陪阿爹和你三弟吃飯。”
“此乃官家讓咱家親口轉述與魯王殿下的話……”
送走了宮內的內侍大班,郭榮顧不上安置手下親隨,雖說郭威叫他不必著急,可畢竟他自己清楚,這次來汴梁是要做什麼的,絕不能給人留下彈劾的把柄。
於是只是簡單將隨行的趙匡胤等人吩咐了一番,將從澶州帶的聘禮貢品等物什,在自己己經久不使用的汴梁府邸中歸置了一番,就匆匆帶著那些侍衛禁軍往宮中去了。
“大郎兄,一年多未見了,大郎兄在澶州嘔心瀝血,實是清減了……”
依舊是郭氏一家的家宴,依舊是簡單的羊湯蒸餅,只是多了幾樣尋常菜餚。郭威、郭榮和郭信三人依舊是圍坐在一起,除了沒有郭宗誼,彷彿是一切都與廣順元年那次夜宴毫無二致。
“是啊,君貴這一年來著實辛苦,大半年前朕還在兗州見過宜哥,如今只怕更加成熟穩重些了吧。只可惜這次宜哥未來,不然我一家西口還可團聚一番。”
郭威和郭信彷彿是絲毫沒有受這一年來外部的流言蜚語影響,與郭榮的談話還是那麼親近,彷彿絲毫看不見三人之間的芥蒂。
“父皇也辛苦了,宜哥那小子,沒什麼好擔心的,榮來京之前,還沒心沒肺的讓我給他在京中採買些吃食玩物。我發怒,讓那小子乾脆跟著一起來京中。”
“父皇你知道那小子竟然說什麼:他課業未完,先生不讓他出門!我倒是從未見過這小子那麼重視過自家課業,分明是又饞又懶。”
說罷,郭榮轉過身拉著郭信的手,對郭威說道:
“哪裡能和三郎相提並論,雖說年歲差不多,可畢竟三郎穩重,又是長輩,比那混小子強太多了。這次我就對那混球明說了,等給他娶個阿孃回去,轉年就生個弟弟,免得這小子在澶州以郎君的身份作威作福。”
“大郎兄說笑了,宜哥哪是那種孩子,前些日子信也是見過的,若說穩重,還是宜哥更勝一籌。”
“屁的穩重,三郎你可別信那混球,臭小子最能裝腔作勢,全是演出來的……”
幾人就著家長裡短說了許久,好似尋常人家許久未見的聚會一般,一片其樂融融。
終於,郭威還是開口對郭信說道:“信兒,如今要大婚了,又賜了王爵,當要穩重些,從此也是成年郎君,該當些社稷的擔子了。”
郭榮心中一動,心想著:終於來了。
隨後趕忙轉換著一張笑臉,對郭信說道:“父皇說得是,三郎啊,你也該去地方上歷練歷練。若是你不嫌棄,便去澶州吧。鎮寧軍經過這兩年來的整頓,己然是很有模樣了,從鎮寧軍下手,正適合你第一次掌握地方……”
郭信有幾分不可思議的看著郭榮,竟然忘了後面要說什麼,反倒是郭威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,趕忙截過話頭對郭榮說道:
“君貴,那澶州鎮寧軍,是你這兩年來一手一腳好不容易做到如今的局面,怎麼好讓信兒去坐享其成呢,此事不妥。”
“父皇說得哪裡話,澶州是朝廷的州郡,鎮寧軍更是朝廷的經制之師,哪裡有榮這一說。”
郭榮叉著手,笑著向郭威解釋道:“榮任澶州刺史,也是父皇的臣子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,只要父皇一紙詔命,讓榮去往何處,榮都甘之若飴。”
“唉,”郭威長嘆一口氣,扶住郭榮,對他緩緩說道:“你多慮了,朕從來沒有要收回你鎮寧軍節度使的意思,君貴,你該當知道,如今我郭氏一門人丁寥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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