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,趙府。
自郭榮進京己經過去好些天了,趙匡胤就這樣在自己家裡待著,幾乎沒怎麼出去,哪怕最近因為郭榮和王峻的公開決裂,整個汴梁朝堂都被吵得沸沸揚揚。
而趙匡胤就好像是要大隱隱於市一般,每日醒來後,習武、讀書、到了下午便溫一壺暖酒,提幾個小菜。或與趙弘殷對酌,或自斟自飲。
閒了,便在家中與父母說些閒話,有時也常與姐妹和諸弟弟們玩笑一陣。用他的話說,便是他外出從軍數年,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當彌補家人,盡些孝心。
“大郎,你家節帥這些日子裡過得可不太好啊,你就這樣乾坐著?”
總算在今日,趙弘殷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哪知那黑漢子無所謂的笑了笑,對自家父親說道:“阿爹,您就別操王爺的那份心了,這次回京本來就是尋事的,若是風平浪靜,反而才是要出問題。”
“君貴兄不是一般人,別看他現在被王峻那夥人群起而攻之,實際上穩得很呢。”
趙弘殷長嘆一聲,還是有幾分擔心的開口說:
“可你作為魯王殿下的親信,也不該就這樣整日窩在家中不動啊,據我所知。你那鎮寧軍的書記官,叫什麼呂餘慶的,整日在太學生中言說你澶州那套文武相制之法,說得很多太學生都對鎮寧軍心嚮往之。”
“你這樣乾坐著,是哪門子的道理?”
那趙大嘿嘿一笑,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壺溫酒和小菜,拉著趙弘殷就在庭院中坐下。那趙弘殷搖了搖頭,但還是順勢坐下與兒子對飲了起來。
酒過三巡,趙匡胤這才開口問道:
“阿爹,你久在京中,也時不時能見到官家的面。就你所看,官家的龍體如何,還有多少壽數可言?”
趙弘殷一隻獨眼張得老大,頗有幾分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匡胤,隨即想到了什麼,開口說道: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阿爹,”趙大擺了擺手,打斷了趙弘殷接下來想要說的話,對他繼續說:“如今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候,您老穩了一輩子了,到了這最後關頭,咱府上也該站隊了。”
只見趙匡胤滿臉的嚴肅,絲毫不見方才隨性的樣子,開口對自己父親問道:“您老到底是怎麼打算的,到了這份上,別再說什麼置身事外的話了。王峻和君貴兄,總該挑一個出來選。”
“對於那些身居要職的人來說,可以等到最後一刻,可對於咱家這種小康之家,如今己然是最後的時刻了。過時不候,那時候估計就是被裡外不是人,被兩方厭棄的結果。”
趙弘殷洩了氣,他這麼多年來,戰戰兢兢的一點點爬到現在的位置。對於一個亂世的軍官來說,他己經做得足夠好了,可終於還是到了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,這種事一個做不好,就是闔府罹難的下場。
可正如自家大郎所說,到了這個份上,己經不是他能躲過去的時候了。以前身份不夠高,輪不到他站隊,而現在身份又不夠高,可以有超然世外的立場。
只得長嘆了一口氣,對趙匡胤說:“事到如今,還如何轉換門庭?你在澶州做得好大事,我趙家早就被綁上魯王的戰車了……”
隨後想到了什麼,抬手對著趙大的腦袋就是狠狠一下:
“你這黑廝,在這等你老子呢!讓你老子白白提心吊膽這麼多天。”
“這不是沒辦法,”趙匡胤捂著頭,嬉皮笑臉的對趙弘殷說道:“誰不知道您老在咱家說一不二,要不是您自己想通,俺哪裡敢給您提這個事啊……”
“說罷,讓某家為魯王做什麼?”
趙弘殷沒好氣的問,對於眼前這個看似五大三粗,實際很有心計的長子,他也是毫無辦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