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門隨即洞開,當先走馬入宮牆的,正是一身戎裝的柴榮。在他身後緊隨著的,是李重進和張永德這兩位禁軍統領,看到跪在地上奉上璽綬的郭信,幾人一時間也是心中五味雜陳。
柴榮翻身下馬,扶起郭信,手下的人很有眼力見的接過璽綬,侍候在柴榮身邊。柴榮只輕輕拉著郭信的手,感慨道:
“三郎,何至於此,若非那王峻挑撥,又豈會有今日之禍事……”
“官家,臣受奸佞挑撥鼓譟,雖說不是臣的本意,卻也是犯了不赦大罪。如今神器歸位,這天下理當為有德者居之。”
“三郎莫要如此說,此事怪不得你。在朕心中,你一首是朕的親兄弟,以後朕也永遠都是你的大郎兄!”
說罷,隨後便擬詔,封了對方王爵,賜府邸儀仗。事情到了這一步,郭信才敢稍稍鬆了一口氣,隨後,由柴榮為首,一眾大臣隨著他一起往宗廟,郭威的靈前去了。
自郭威駕崩、郭信登基到現在陳橋兵變,柴榮反身入京,前後不過十日。郭威的靈柩還來不及下葬,就發生這許多事,柴榮又領著柴宗誼和郭信在郭威靈前大哭一場,當即又下了遷郭威的牌位於新廟,受後世供奉的旨意,隨後才將諸將解散,讓馮道等文官准備隨後的入殮和登基大典。
而此時,被封為安順王的郭信,正在自家王府上,對著新婚才不到一月的新婚妻子王氏,舉著一杯鴆酒,淡淡的說道:
“飲了吧,孤會對外說你染了惡疾,暴斃而亡……”
那王氏哭的梨花帶雨,如今王峻一門的下場己經註定了,即使不是夷三族,也當是滿門抄斬。王殷的家小,己經在河北被符彥卿殺了個乾淨,王峻作為敗軍之將,下場不會好過那王殷。
如今,己經有好幾輪王家的下人,得知郭信被柴榮赦免,並封了王爵後悄悄找過王氏,想要求這位王妃留下些個王家的幼子,作為延續香火的骨血。
此事均被這位王妃給拒絕了,甚至連王家人的面都未見。今日她自己都自身難保,郭信肯念一點夫妻情分留她性命都是極為不易的,更別說為王家求情這種事了。
只是讓王氏沒想到的是,郭信才剛回府,就是這樣的態度。
郭信慘笑一聲,對眼前新婚不到一月的髮妻冰冷的開口說道:
“不必多言了,你自當知道,若非今日勝的是大郎兄。那今天就是你給孤遞這杯酒了,你爹安得什麼心思,你家人如何又能不知道?”
“不過成王敗寇罷了,今日若不殺你,孤如何讓新皇安心?”
說罷,也不再看那王氏的掙扎,勒令兩個健碩的婆子將那杯鴆酒硬灌入王氏口中,隨後不久,那王氏便不再掙扎,徹底沒了生氣。
就在安順王妃被爆突然暴斃的第三日,王峻一家老小百餘口人,如同昔日的郭氏一門,被人趕赴刑場,手起刀落全部銷戶了賬。
而在宮內,柴榮則是跟柴宗誼一條條的核對即將到來的登基大典上的大小事宜。
“新朝國號己定,以衛為國號。年號朕也從馮令公給的數個年號裡挑了一個出來,乃是顯德。”
柴宗誼點了點頭,柴榮給自己的年號沒有改,與歷史上的一般無二,只是登基早了整整一年。後周只兩年多一點就亡了,國祚比劉知遠的後漢還短,如今的顯德元年,乃是原本歷史上的廣順三年(西元953年)。
“你儲君之位,與諸將的封賞朕目前是這樣看得,你看看有什麼想法。”
對於柴榮遞過來的那頁小小的紙,柴宗誼卻搖了搖頭,壓根沒有接,反而抱拳向柴榮說道:
“父皇,依兒臣之見,如今不是封賞諸將士的時候,兒臣的事也最好拖一拖。”
柴榮有幾分意外,卻並沒有說什麼,只是點了下頭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兒臣以為,此次的開基封賞暫時以為先皇修陵的名義託個一個來月,雖說偽漢攜契丹南下,乃是在晉州放出的流言。可那劉崇覬覦中原之心不死,決計不會放過眼下這個機會的。”
“自正月起,汴梁就頻發大事,此時的晉陽必然己經得了信,短短一個月,汴京中三易其主,那劉崇定然不會安穩在晉陽城中待著。”
“若從正月中旬開始準備,到了二月底也該派大軍出太行南下了。最遲三月,我國朝便將迎來一場大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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