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誼之後的幾日裡,雖然見不到柴克宏,卻依舊不依不饒的往城下去,即使柴克宏不露面。那柴宗誼便叫了一幫士卒一起,幫著他往城中喊話。
先是敬佩柴克宏的為人,後到傾慕柴克宏的才華,最後甚至連臉都不要了,硬要攀扯兩人是同姓。往上首接倒推到了西漢,硬挖兩個柴姓的親戚關係。
柴克宏在城中氣得吐血,卻又拿柴宗誼無可奈何,他又不能出城野戰。若是平時,柴克宏才不怕這種淺薄的言語攻勢,可如今他身體狀況不對,這種話要是傳到了江寧,柴克宏不敢想這後果。
“節帥,不行便出城與衛軍戰上一場吧!”
馬奇知道柴克宏的軟肋,向著其諫言道:“這樣在城中死等,要麼等到糧食不夠,要麼等到離心離德,都不是個辦法啊……”
只是柴克宏無奈的搖了搖頭,對馬奇說道:“此事不是為將者能掌控的,但若出城,必然就中了那衛軍的奸計了!”
與此同時,江寧府中的謠言也開始西散,什麼柴克宏擁兵自重、踟躕不前、甚至於畏敵如虎的話都紛至沓來。宋齊丘好似蒼蠅聞到了葷腥,喜滋滋的將其整理為奏本,在朝堂上攻擊孫晟。
“陛下,孫相公一力舉薦那柴克宏,哪知是個養寇自重、私下與敵國儲君私相授受的奸佞之徒!”
宋齊丘一上朝,便毫不留情的向那孫晟發起了攻擊。
這段時間的謠言,孫晟自然也一清二楚,柴克宏死守鄂州不出,正符合他固守待變的總體策略。事實也證明了,那柴宗誼在戰場上拿柴克宏沒有辦法,就想了這些盤外招來企圖翻盤。
且這招式也太過老套,孫晟早以趙王遷為例,私下多次與李璟說了眼前局勢,讓李璟放心。同時也堅定李璟堅守的決心,所以對於今日宋齊丘的攻勢,是絲毫沒有懼怕的。
“陛下,宋相公此言差矣,柴武昌此次防守鄂州,己然得了勝利。金口大敗衛軍,焚柴衛戰船無數,且讓那柴宗誼困頓鄂州城下,不能再進一步,不正是其人之能嗎?”
“確實是那柴宗誼束手無策,這才會讓人在江寧傳播謠言,想要離間我君臣之義。乃是那柴宗誼黔驢技窮的表現,陛下萬萬不可中此奸計。”
隨後,那孫晟瞟了宋齊丘一眼,意有所指的說道:
“倒是宋相公,也算是熟讀經史之人,如何能不知趙王罷李牧的下場?卻要效法那郭開,真不知柴宗誼私下裡給你多少好處!”
“你……”
宋齊丘大怒,聽孫晟將其比作郭開,雙目血紅,立即便在朝堂上與孫晟扭打了起來。還是李璟看不下去,訓斥了二人,才將兩人勉強分開。
“臣殿前失儀,甘願受罰。”那宋齊丘老老實實的跪在玉階下,向著李璟說道:
“只是臣不能受孫晟如此侮辱,若是孫相公說的對,為何那柴克宏一日三次的向江寧催糧?如今江寧的兵馬糧草,均被牽扯在了淮南,那柴克宏明知朝廷的難處,孫相公是說明了情況的,才派那柴克宏去守鄂州。”
“然,柴克宏明知如此,依舊不計代價的接納流民入城,消耗鄂州的存糧。本來半年有餘的糧食,被流民消耗的不足一月!這也是柴克宏堅守的本意嗎?”
“且既然在金口能大勝衛軍,為何不乘勝追擊?要空耗糧米與柴宗誼對耗?還要背上如此大的一個包袱!”
“這些事,孫相公你能給個解釋嗎?”
孫晟沉默了,對於柴克宏不計代價的收攏流民,他心底裡其實也是不贊同的。但是這種話豈能說得出口?他高坐朝堂,哪裡知道鄂州百姓因流言惶恐成了什麼樣子,只看到糧食消耗極大,快要讓鄂州支撐不住了。
根本沒見過那大批的流民,一旦不加安撫,形成規模,鄂州不用守也得丟了。
可在朝上,孫晟還是要維護柴克宏的選擇,替他說話:
“陛下,豈有自己的百姓不撫卹,任由敵軍屠戮的道理?若是不管,那柴宗誼不用做什麼,就能白得鄂州民心,我朝該如何向其餘江南三十餘州的百姓交代?”
“如今不但不應苛責柴克宏,還應儘量擠出些糧草支援鄂州,莫要讓鄂州斷糧,成了衛軍的突破口。”
話到如此,那宋齊丘終於圖窮匕見,向李璟上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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