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的鄂州城,隨著江寧府第一次派了十餘艘糧船支援,這還是第一次在鄂州的守軍見到了來自江寧府的支援。
城內百姓在這大半個月裡,對於江寧放棄鄂州的傳言己經有些相信了,不僅僅是有當初混進流民中的人暗自散播謠言,更主要的是,這麼久的時間裡,那江寧府確實對而鄂州不聞不問。
若非柴克宏恩威並施,估計城內早就亂套了。
可與城中百姓的雀躍相比,柴克宏臉上卻是一副慘淡的愁容,如果只是糧船抵鄂,柴克宏也會一如府外的百姓一般興奮。但隨糧船一起到的,還有李璟派來的監軍——查文徽。
“哈哈,既然是那查文徽來此充當監軍,庭宜,此番你是大功一件!”
在城外,得知了鄂州城內動向的柴宗誼極為振奮,撫掌大笑道。
隨後看向一旁的楊業,對他吩咐道:“重貴,這查文徽你也該知道,昔日在閩國的草包一個,要是能誘使他出城與我軍一戰,這鄂州城就能拿下來了!”
楊業對此心知肚明,笑著叉手道:“殿下放心,臣這就去辦。”
隨後,在一連的數日里,衛軍表現的都是一副懈怠鬆弛的模樣,攻城也是裝模作樣的應付,看起來好像一間破屋,只要上去輕輕踹上一腳,便會立刻牆倒屋塌。
查文徽一入鄂州,就用李璟的詔令下了柴克宏的分發糧餉的權利,將府庫與隨船一起的糧食全部劃撥到自己手中,變相的掌握了鄂州城中的最高權力。
此時的柴克宏,由於己經到了極限,不能與之相爭,只得眼睜睜看著對方將糧食歸攏,隨後開始染指城中守軍的排程。
柴克宏拼盡全力,想要等柴宗誼退兵或者從江寧派來一個合適的繼任者,沒想到來的是查文徽這樣一人。
他不是沒有向孫晟彙報自己身體的情況,可由於這段時間他催糧不成,被朝中誤解其是挾功自重。孫晟雖然信得過柴克宏,卻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,所以勸對方再撐持幾日。
只是,孫晟的人選還未定,宋齊丘的刀子先送了上來,結果就是宋黨的核心人員查文徽成了鄂州監軍。
“柴將軍,”查文徽眼高於頂,一臉倨傲的對著柴克宏發號施令:
“鄂州的存糧竟然消耗的如此之快,從賬面上來看,半年的糧食被你不到一月便浪費了大半,對此你可能解釋一二?”
“查大夫,非是末將浪費,實在是進入鄂州的百姓太多,即使如此,末將也是每日按六成的定量省著用了。若非如此,此時鄂州存糧便己經要見底……”
那查文徽聽罷,用手一拍案几,站起身來對柴克宏怒目而視,一臉不屑的說道:
“柴將軍,是誰給你用軍糧給人的勇氣?如今正值戰時,軍糧何其重要,豈能隨意予他人?”
柴克宏明知是對方找茬,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應對,向對方叉手解釋:
“查大夫明鑑,末將為安撫鄂州人心,不得不此為之。若是不管逃難的百姓,那城外的柴宗誼只要略施恩惠,便能盡得鄂州十縣民心,那鄂州城也就守不住了……”
“不過是兩權相較取其輕,如此才能穩住鄂州的局勢。”
“只怕穩住局勢是假,”那查文徽奸笑一聲,道:“收買人心妄圖擁兵自重才是真吧。”
“柴將軍,你真以為自己身居節度使,就能效法中原那幫丘八一樣,舉一鎮兵馬給自己披面黃旗子是吧?”
柴克宏心中大恨,強忍著要翻湧的氣血,將那口逆血硬生生嚥下。依舊誠懇的說道:
“諫議大夫明鑑,末將實無此心,自常州至鄂州,末將皆是為報國死戰,絕無半點私心在其中……”
“那城下的柴宗誼是你本家,與將軍相談甚歡,還送了將軍糧米,又該作何解釋啊?這也叫沒有私心,報國死戰嗎?既是死戰,為何不出城與那衛軍一絕生死?將軍是怕了衛軍,還是私下裡與柴宗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?”
到了此時,柴克宏總算是明白了這查文徽拐這麼大彎,給自己扣帽子是為了什麼。原來是為了奪城中兵權,想來查文徽聽聞金口衛軍大敗一場,又在鄂州見城外衛軍是那麼一副模樣,傻乎乎的以為只要出城就能大勝而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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