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延州的急報經快馬迅速傳入汴梁城中，對此驚天變故，整個朝堂都因此亂作一團。
“官家。”
萬歲殿中，王樸先人一步叉著手，向柴榮稟奏說：“眼下須要防遼國孤注一擲，以此為由大舉南侵，不論如何，關西、河東還有河北都要準備，以免被打個措手不及。”
柴榮近些日子有些受了風寒，可變故來的太過之快，讓他這個官家不得不拖著病體來應付眼下的局面。
“準。”
只是柴榮回頭又問道：“對於遼國，諸卿家有何看法？是真要與之大戰一場，還是儘量避免戰事求和？且要是求和，諸卿覺得做到哪一步為好？”
“官家，”範質出列奏對道，“若是可以求和，自然是暫緩與遼國的戰事為好，去歲淮南一戰，將戶部幾乎搬空。今年也沒有落下什麼盈餘，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且淮南、荊南兩地新附，尚未完全歸心，若是此時與遼國發起大戰，那南唐勢必會趁機侵擾淮南。我朝兩面作戰，壓力頗大，更別說這靡費的錢糧，又要有多少？”
“臣以為，可以斬殺那飽藏禍心的梁氏兄弟，送其首級給遼皇以交代。若是能和，這些都不算什麼……”
“不能和！”
柴宗誼斬釘截鐵的出列奏道：“父皇，此事若遼國不動便還罷了，若是遼國主動出擊，必不能講和！”
“殿下，”範質眉頭一皺，出言勸道：“此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，遼國兵力之盛，遠超南方諸國。昔日耶律德光入主中原，一路長驅首入，首殺到汴梁城下。”
“我朝社稷方才有些起色，此時與遼國死磕，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南唐嗎？”
“且伐蜀是殿下首肯，如今又怎麼帶頭反對起了才制定不久的國策？”
柴榮也將頭轉向柴宗誼，帶著審問的目光看著這個秦王，想聽聽他的具體謀劃。
由於是與大臣一起的朝會，柴宗誼叉著手向柴榮叩拜後說道：
“父皇，非是兒臣朝令夕改，而是眼下的局勢不得不如此。範相公所言，殺降而交好遼國，兒臣想問範相公。且不說那梁氏兄弟的動機如何，其殺罨撒葛確實是自斷後路，誠心向朝廷歸附的行為。”
“殺此人以求和，以後還會有番邦會不顧代價向朝廷稱臣內附嗎？”
範質長嘆一聲，道：“殿下，臣也知道此事影響很壞，且殿下也說不論動機。不就是殿下自己也知道，那梁氏兄弟殺遼國齊王的動機不純嗎？”
“自斷後路是不假，卻也是逼朝廷替他們出頭報仇，經此一事，那李彝殷如何還能做得安穩？”
“若此例一開，豈不是什麼宵小都能以自斷後路，誠心歸附這種理由，做下駭人聽聞之事，讓朝廷出面替其火中取栗？”
“範相公，”柴宗誼誠懇的對範質說，“相公所慮不差，可君子論跡不論心，既然藩屬自絕後路歸順，有些許瑕疵又如何？比起被人當槍使，被天下人厭棄更可怕一些吧？”
“那遼國萬一我朝即使殺了梁氏兄弟，依舊不滿足，還要得寸進尺該如何？”
範質沉思良久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，鼓起勇氣說：“些許錢糧，也不是不能給的，只要所奉不多於五十萬，此數目絕對小於大軍出征之靡費，還有三軍將士之犒賞……”
“範質！”
一旁的李谷聽不下去了，再也忍不住出言訓斥道：“犒賞將士的錢，豈能與和敵國賠款相提並論？國朝才在淮南大勝了南唐一仗，受江南歲幣，回頭便轉手將歲幣送與遼國？”
“你這讓將士們怎麼看？你安的什麼心？”
李谷作為左相，是軍伍裡出來的，雖然調兵遣將的能力不是很突出，卻是不折不扣的強硬派，絲毫見不得這種求和納貢的行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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