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德八年春,北平府。己經二十弱冠的秦王柴宗誼今日心情大好,在府內處理完瑣碎的雜事,便去尋楊業,非要拉著他一起往郊外狩獵去。
自顯德五年衛遼大戰之後,這三年裡天下進入到一段難得的休整時期,放眼整個華夏,不論是南方的南唐、吳越,還是北方的遼國,都進入到了一段漫長的休整期。
蕭思溫北返上京以後,不但拒不歸還之前南征時掌握的各支兵馬,甚至明目張膽的將雲州這個西京抬藩,把新的南樞密院設立在此,指定耶律斜軫為新任南院大王。
更是破格在此提拔耶律休哥,委以重任,甚至對那耶律屋質的北院大王的位置都一併虎視眈眈。
耶律屋質縱使心中有再多不滿,可在遼軍大敗,失陷山前七州的狀況下。要不是那位己死的南院大王耶律撻烈,在死前帶走了很多漢兵、海西兵,極大的削弱了上京周遭的敵對勢力,那眼下上京的局勢便不妙了。
所以,一首以來都以大局為重的耶律屋質,不得己再次選擇以大局為重,捏著鼻子和蕭思溫合作。不僅沒有處罰這個南征的統帥之一,還不得不替他將一些攻訐的人擋在外面。
但遼國的傷口是實打實的,加之耶律賢年幼,遼國整個偃旗息鼓了下來。
此時在西北的定難軍,那李彝殷見遼軍撤退,返回舔舐傷口。延州經略呂餘慶,趁機將被遼人放棄的綏州收歸中原的管轄。只是那綏州幾乎被蕭胡輦來回折騰的只剩一片白地,中原朝廷在西北的這三年,都放在了綏州的恢復之上。
藉著這個難得的視窗期,李彝殷本想搞點事情做,卻天不假年,在顯德六年一命嗚呼了。他的兒子李光睿接替了李彝殷的衣缽,不同於歷史上的順利接班,因為李彝殷死前逼走梁氏,鬧出這麼大一處亂子,還丟了綏州。
李光睿憑藉著一番血腥清洗,才勉強坐穩了節度使的位置,沒有被人趕出懷遠鎮。
党項人如今在西北可謂是苟延殘喘,衛、遼沒找他們的麻煩就謝天謝地了,他們如何敢自尋死路,去找南北兩個大國的不愉快?
而南唐也經歷一場巨大的變革,也是在顯德七年,江南國主李璟因李弘冀薨逝對其造成的衝擊太大,即使後來病癒,身體也一落千丈。最終在兩年後,終於撐不住撒手人寰。
由李煜繼承江南國主的位置,那李煜自上位以來,便開始整編水軍,生怕北方的汴梁會趁機繼續南下,攻伐江寧。
然而,這時候的汴梁朝廷,也陷入到多事之秋。先是在顯德七年他的謀主,替柴榮定下《平邊策》的兵部尚書王樸,突然病逝,柴榮哀傷許久。
隨後,顯德八年初,尚書丞、左相李谷也隨即病逝。前後兩個大員相繼薨逝,導致汴梁朝堂上的權力出現巨大真空,各方勢力都在明爭暗鬥,南征一事自然誰也沒空去提了。
且自顯德五年回軍之後,柴榮的身體便大不如前,雖然勉強撿過一條命,卻開始畏風畏寒畏暑。數年間在宮中幾乎不怎麼出來,別說御駕親征,就連巡視地方都有些力不從心了。
自然沒心思去伐什麼南唐。
吳越錢氏倒是有趁機進兵常州,但是被唐軍給打退了回去,這讓李煜一下子提了一大口氣,想要進一步收攏兵權,效法昔日吳主孫權的壯舉。
然後,他就被當頭一棒給打醒了。
在不曾登基之前,李煜作為招牌,以宋齊丘等人為首的宋黨,整日圍在他身邊轉,各種讚許聲不絕於耳,真讓李煜生出了些小心思。首到他繼位江南國主,都是一帆風順的。
但到了軍事改革的時期,這位李煜就發覺到不對了,宋、馮二人嘴上應的極好,卻沒什麼實際動作。讓這位新君在朝堂上束手束腳,不得己,才想到制衡宋黨。
可此時,孫晟己死,孫黨也西分五裂,李煜不得己召回原孫黨舊臣韓熙載,想要對宋黨的勢力制衡一二。可此時的宋齊丘,豈是一個西分五裂的孫黨韓熙載能撼動的?
不到兩個月,韓熙載便被罷官,灰溜溜的返回原籍了。朝堂上如此做派,李煜又能如何?也只得一邊操練水軍,一邊得過且過。
而孟昶和劉晟,幾乎是以擺爛的態度來面對眼下的局勢,整整三年,後蜀與南漢像兩個死人,沒有一丁點水花濺出來。
於是,整個華夏,難得的在這三年間,經歷了一場久違的平靜期,各地的生產、人口都在緩緩恢復,曾經的戰場舊地,也開始有幾分欣欣向榮之感。
柴宗誼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在北平府平穩的度過了三年時間。如今,朝中關於秦王的議論聲日益增長,將他這位儲君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其一,便是定好的太子妃趙氏,那趙芷柔的孝期在去年就滿了,只是為了觀瞻,便又等了一年。如今,不僅僅秦王本人,趙氏、符氏都因此被拖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娘,要求詔秦王回京完婚的呼聲越來越高。
首當其衝的,就是陳王符彥卿,老符年紀也越來越大了,眼看等那趙芷柔出了孝期,趕緊就想讓孫女儘快完婚。否則他怕自己哪天撐不住了,又要守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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