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頭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劉三有幾分不敢置信,擦了擦頭上的冷汗,有些膽怯的看向門外。
“三兒,還有諸位弟兄,咱趙彥韜便乾脆將話說得明白些……”
趙彥韜看向驚疑不定的眾人,心中有幾分不屑,覺得這幫人嘴上功夫了得,一旦真到了做大事的時候,竟然如此畏首畏尾。
“此番出使江寧,本就九死一生。如今咱們地處衛軍的境內,前面便是潭州。即使再怎麼繞行,可以避開長江上的鄂州武昌軍,卻避不開眼下的潭州武勝軍。”
“那蠟丸的藏處,咱己經打探清楚。若是弟兄們信得過咱,便一同將那孫、楊二人拿了。往潭州求見盧相公,只要將人和蠟丸交到盧相公手中,哥兒幾個的富貴便手到擒來,從此再也不愁了……”
劉三看了眼趙彥韜,見其手一首放在腰間,大有一言不合就將刀子抽出來的架勢,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。隨後開口試探道:
“趙頭,不是兄弟們不信你,只是這樣一來,咱們的家眷……”
“嗤……”
那趙彥韜冷笑一聲,說:“咱還當你要說什麼,在場的各位哪個不是本地破落戶出身,家中爹孃早死。不得己才來吃這碗斷頭飯,要麼赤條條的光棍一個,要麼也就有個認下的兄弟嫂子……”
“不是咱笑話你們,若是此番立了大功,再不濟也能賺他個價值萬貫的差遣。一年到頭怎麼不得賺他個幾千上萬貫,有了這筆富貴,什麼樣的婆娘尋不到,那時候還愁沒兒子不成?”
眾人聽罷,眼中都流露出貪婪的目光。
他們這些底層士卒,本就拿不到多少糧餉,全靠蜀中富庶,天府之國養得起人,勉強吃個飽飯罷了。
孟昶不信任本地士人,選官多為文士,絕不肯放任兵權給本地手上。結果就是這些蜀人在後蜀的軍營中,幾乎難有出頭之日,待遇自然也無從談起。
別說千貫、萬貫,便是百十貫都是他們沒見過的大錢,眼下機會就在眼前。這幫人對孟昶更無什麼忠誠可言,很快便敲定了細節,趁著夜色,在趙彥韜的帶領下,悄悄摸到了孫遇休息的帳邊。
隨後,眾人一擁而上,將孫遇、楊蠲二人給綁了。孫、楊二人毫無防備,頓時便淪為了階下囚。
“趙彥韜,你要造反嗎?”
孫遇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,怒視著那趙彥韜。
“孫使君,你搞搞清楚,明明抗拒朝廷天兵是那孟昶,你等才是亂臣賊子,咱們弟兄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。將你送去盧相公那,必然有我等的富貴。”
隨後,從孫遇的行李取出一塊硯臺,在某個機關上一摸,便將那底座拆了下來,取出一顆儲存完好的蠟丸。
孫遇見狀頓時心若死灰。
第二日,鎮守潭州的荊南經略使盧多遜得到城中守軍來報,說有人自稱孟昶派往江寧的使臣,如今不願再助紂為虐,所以願獻上情報與主副使者,來求一個富貴前程……
盧多遜將那蠟丸拆開,便看到了那加蓋著孟昶璽印的國書。到了這一步,心知事情己經無可挽回的孫遇,很光棍的將能說不能說的都說了,他雖非蜀中本地人,但在成都生活多年,早就落地生根。
再加之是文官,對於如今的天下大勢也是有自己的理解,在明知事不可為的前提下,顯現出其務實的一面。
盧多遜不敢怠慢,連夜派人,將孫、楊二使與趙彥韜等一行人送往汴梁,交予柴榮的手上。
而柴官家便在後日的大朝會上,向著殿內的文武百官,公開出示了這封孟昶約縱李煜,要一起興兵抵禦柴衛的國書。
霎時間,在朝堂上一片喊殺的聲浪,皆言孟昶狂悖,需要好好懲戒一番。
於是,柴榮當殿宣佈,以秦王柴宗誼為西南招討使,曹彬、王審奇為副將,高懷德任兵馬都監。另點崔翰、劉遇、田崇進等中層將校隨行,合計八萬兵馬,南下滅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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