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趙大,柴宗誼不禁搖了搖頭,這位宋太祖,每每能出其不意。他此番這麼一鬧,對於怎麼和柴榮私下交代一事,柴宗誼心裡也有了腹稿。
第二日便登上了自家王府內的閣樓,特意讓趙氏陪著,由於樓上風大,正時值二月,故未曾將柴承嗣那小傢伙一起抱上來,只讓他在內宅休憩。
“殿下,妾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見趙芷柔第一時間便想下拜請罪,柴宗誼上前將其扶起,笑道:
“此事也不能全怪王妃,是孤未做好,忘了將水端平,這才引來的後續之事……”
趙芷柔看了眼眼前風姿俊朗的秦王,暗歎一口氣。柴宗誼對待他兩位王妃的態度,可謂是盡善盡美。但正如他自己所說,柴宗誼借重兩家的勢力,在此之前,將事做的極穩,讓人挑不出錯來。
就是唯獨少了些人味。
順著柴宗誼,趙芷柔緩緩起身,與其一起登高北望,柴宗誼目光炯炯,當著她的面,揮毫寫下一首《蝶戀花》。
佇倚危樓風細細,望極春愁,黯黯生天際。草色煙光殘照裡,無言誰會憑闌意。
擬把疏狂圖一醉,對酒當歌,強樂還無味。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
“你將此詞令帶著,改日攜承嗣入宮時,將今日之事與此詞一併說與母后聽聞。有此詞在手,必然不遜那陌上詞幾分,京內斷然再無其他雜音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趙氏心中一陣苦澀,這首詞是她舍了顏面最終求來的,但真到手的時候,卻覺得燙手,一點都不想要。
趙芷柔自幼也是識文斷字,能品鑑出詩詞好賴的。這首《蝶戀花》,怎麼看都不像是柴宗誼為她而寫,畢竟作為王妃,她可謂是與秦王朝夕相處,與詞中的意境根本不合。
尤其是作為詞眼的那句“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”,美則美矣,卻絕不是該形容朝夕相處的枕邊人來。加之要趙氏親自遞到宮中,必然是有所打算的。
只是此時此刻,趙芷柔突然有幾分釋然了,再回想那首陌上花詞,卻也不似專為那符玉菀所寫。可笑兩人私下裡明爭暗鬥,柴宗誼的心思卻並不怎麼在她二人身上。
“許是社稷、許是戰事,總歸不是在說人……”
這是趙芷柔心中,私下裡為柴宗誼這首《蝶戀花》寫下的判詞。
數日後,趙芷柔果如柴宗誼吩咐的那樣,將此事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與符皇后說過一遍。符皇后何其人也,當殿便下懿旨,將符玉菀一通訓斥,這因詩詞而起的風波,也因詩詞而落。
柴榮自然也得了風聲,拿著那首《蝶戀花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,訕笑一聲:
“這混球哪裡是在安撫王妃,分明是在拐彎抹角的罵朕……”
隨後在萬歲殿單獨召見柴宗誼,開門見山的問道:
“你便如此抗拒與遼人議和?”
“雲州不復,兒臣不知道和遼人有什麼可和的。暫時停戰足矣,又何必落入文字,似是要棄了山後九州,和數十萬漢家黎庶一般……”
歷史上趙宋放棄燕雲十六州,以至於南北漢人離心離德,首到明初統一時,南北漢人互不認對方為同胞。最終演化成南北榜案,震驚西座。
這就是神州破碎,分離西百年的下場,起初也只是一份號稱“權宜之計”的澶淵之盟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