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自己太年輕,也尋不到合適的將死老臣,柴宗誼都想照搬那首陸游的《示兒》,給朝中想要議和的老登們好好上上強度。
“衣帶漸寬終不悔……”
柴榮一遍念著詞句,一遍捏了捏有些抽搐的鼻樑,長嘆一聲:
“你可知,此詞句一齣,遼人斷無再和我朝媾和的想法,只能血戰到底了……”
“那便血戰到底!”
柴宗誼抬起頭,一雙眼睛亮的發光。
“兒臣不才,那石重貴都能做得的事,兒臣總不能連個‘兒皇帝’都不如吧?”
“將來縱使死,也要死在收復雲州的路上,決計不肯與那遼人為一點小利蠅營狗苟。今日敢落於文字,明日便有半數朝臣,覺得這樣也不錯,不就是雲州百姓為人奴隸、做胡人牛馬嘛。”
“不影響汴梁關起門來依舊太平盛世。”
“兒臣一首以為汴梁還是太安逸了,就該落都北平,讓這幫措大日日面對遼人的鐵蹄威脅,這才能懂得收復雲州,將胡虜趕回漠北的重要性……”
柴榮無聲的笑了,曾幾何時,他也一如眼前的柴宗誼一般,誓要驅逐胡虜,恢復山河。
可時間讓他變得體衰,心氣也有些不穩了,此事竟然有那麼一瞬,覺得鬆口氣也沒什麼不好。
“朕難道真的老了?”
“父皇可不老,千秋萬代,一統山河!”
柴宗誼又不傻,及時奉上一則馬屁,該表的態都表過了,不能真的讓柴榮覺得自己己經翅膀硬到不需要任何輔助。
“行了,你這混球,絕對沒好話。”
知子莫若父,柴榮雖然從方才那句馬屁裡沒聽出什麼話外之意,但總覺得柴宗誼這小子實際上並未說什麼好話。最終揮了揮手,將柴宗誼趕了出去。
待柴宗誼走遠,柴榮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,錦帕上全是淋漓的鮮血,魏戌趕忙趕來,輕輕拍著官家的背,替他順氣。隨後便傳來湯藥,可見這湯藥是隨時準備著,柴榮的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“魏大班,你說朕還能看到九州一統的那一日麼……”
喝過湯藥,柴榮有些虛弱的癱在坐榻上,顯德五年撿回來一條命後,到了眼下卻似是討債的時間來了,柴榮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。
如今華夏除去山後雲州,就剩下江南未復,柴榮實在是等不及再蹉跎歲月。
寧可與遼人議和,也想順利的收復江南,眼看到金甌一統的那一日。
可儲君的態度太強硬,也讓他不禁懷疑,自己是否老了,開始軟弱了?
“官家吉人天相,必然能見到殿下收復江南,克復雲州的那一日。”
“老奴篤信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