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意己決，親赴開封朝覲，面參天子，以全臣禮。”
與江寧府內不同的，錢塘府中，錢弘俶此話一齣，頓時引來朝上眾大臣的一片譁然……
“國主，”沈承禮皺著眉頭，第一個出言反對，“入朝絕非兒戲，國主一人身擔東南社稷之重，一旦有瑕，這十六州八十餘縣軍民，該如何自處？”
“沈卿，”錢弘俶對著一邊想要針鋒相對的吳元福擺了擺手，將其阻止了下來。這段時間但凡牽扯到此事，一旦錢弘俶放任朝臣去商議，最後都會演變為無意義的黨同伐異，錢王此刻己經厭煩了這種無聊的吵鬧。
“孤並非孤身一人，此番隨行也有一眾大臣。錢塘府內，留你沈相公坐鎮，錢惟睿監國，若有萬一，也不使我東南群龍無首。”
沈承禮聽聞錢王將嫡子留下監國，顯然是做好了準備了，可神態依舊是一副寸步不讓的樣子。
“我吳越國小民弱，”錢弘俶無奈的長嘆一聲，“總不能因此給了中原南下的藉口。”
“先武肅王立國至今，養民六十餘載，才使得吳越遠離中原動亂數十年。怎可因孤一己之私，將東南十六州八十縣的百姓，推到戰火的邊緣上呢？”
沈承禮終究是無話可說，向著御座上的錢王叉手一躬，退了回去。
畢竟沈相公還是錢塘沈家的沈相公，不論他再怎麼想，也得為自家家族做最壞的打算。以前沈承禮就明言反對納土歸附，但在蜀軍沒撐下兩個月的現實下，錢塘沈氏也不敢讓這位相公再這麼“一心為公”了。
否則一旦衛軍南下，沈氏又如何自處？
顯德十年五月，時隔三個多月，南唐、吳越的使者再次抵達汴梁。可此番入朝，使團的規模、級別都較之三個月前，皆有了肉眼可見的明顯提高。
“這是我江南宗室重臣，鄭王殿下！”
徐鉉有些惱怒的看著眼前的小吏，李從善此番出使柴衛，替代李煜入朝覲見柴榮，可謂是南唐下足了功夫。
由於眼下李煜無子，甚至為了顯示出江寧府的重視，不是李煜不肯來，而是實在走不開的表象。甚至將曾經李璟封予李景遂的皇太弟都拿了出來，這下我江南國主派來的，可是儲君，該足夠有誠意了吧？
哪知這位禮部小吏絲毫不給徐鉉面子，要他在城外等候，排隊入城。
“誰人如此大的排場？據吾所知，如今官家與秦王皆在汴梁城內，並未要出城。吾主江南國主，依照禮制，僅次於官家與儲君之下，便是潞王依照禮法，也不該擋在我江南儲君的跟前……”
讓徐鉉惱怒的不僅僅是這個小吏的態度，更是此番出使，衛人竟然連一個禮部的官員都不派，別說侍郎、郎中了。就是禮部的一個郎官或者給事中都不來，竟然只來了一個無品秩的吏員，足見柴衛的敷衍。
哪知這名小吏反倒來了精神，冷笑一聲，說道：
“尊使不必為難我這個下人，禮部確實是脫不開身，尊使所說的秦王。如今確實在城中，只是尊使知道殿下在城內做什麼嗎？正是準備迎接這位貴客！”
“整個禮部乃至小半個朝廷的官員，都在等著貴客入城，讓貴使等一等又怎麼了？”
“我也不怕告訴你，此番來客乃是吳越的國主錢王！”
“錢王親來汴京朝見，官家特意下詔，讓秦王代官家出城相迎。你且等著，待一會兒就能看見殿下的儀仗，大半個汴梁都在等著迎接錢王，讓你家一個小小的宗室等幾個時辰又怎麼了？”
“尊使要是嫌委屈，便不要來了，此番回返你江南也無妨……”
“什，什麼？”
徐鉉有幾分不敢置信，瞪大了雙眼看向那小吏，彷彿要在他身上看出些破綻出來。
“你說誰？錢王親自來了？！”
“錢王？那個吳越的國主，錢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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