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……”
錢惟治此時受錢弘俶的勸解，確實心下鬆了一口氣，略作沉思。終究是壯起了膽子，對錢弘俶說道：
“兒臣以為，此番該入朝覲見……”
“哦？”錢弘俶頓時來了興致，趕忙鼓勵他說道，“說說看，為何認為此番該入朝覲見啊？”
錢惟治正了正身形，向著錢弘俶叉著雙手，躬身一禮，道：
“父王明鑑，此番兒臣赴中原，在孫令公的有意提點下，也曾在徵得官家首肯後，往陳橋驛見過那衛軍最為精銳的御營軍。”
“恕兒臣之言，那御營軍之精銳，遠在吳越、乃至所有南方軍鎮之上……”
“僅就供給御營將士的伙食，就絕非我吳越能負擔得起的。以中原之大，汴梁所養的精銳御營軍也不過數萬。”
“這支御營，便是那位中原官家要一統九州的底氣的所在。”
“誠不可與之爭鋒。”
錢弘俶神色凝重，御營軍有多能打、多精銳，這類話他這些年也聽不少了。此番自家養子這般首白的說出，依舊是給錢王震撼非常。
要是連自己養子，在親眼見識過了御營軍後，也給出“誠不可與之爭”的結論，那一早就被排除在外的這一條動武建議，如今更是被錢弘俶給徹底判了死刑。
“父王所慮者，以及沈相公所攻訐之處，便是此番入汴梁後，是否會被官家扣押不放。”
“兒臣以為，應該不會……”
錢惟治小心翼翼，將自己的分析合盤托出：
“兒臣以為，中原有這般軍力、又有這般實力，實在沒有必要扣留父王。原本南下，我吳越就無力抵擋，有父王在，鎮東、鎮海軍中意圖抵抗中原之人還會被壓制。”
“一旦父王被扣押，不僅給了國中抵抗者名正言順對抗中原的名義。還會凝聚吳越國內對抗中原之心，彼時中原再想拿下吳越，所耗費必然更大。”
“中原想要江南歸附，看重的，便是我吳越二十餘年來未受戰火，太平富庶。一旦打爛了，反而是得不償失之舉。”
隨後，錢惟治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昔日那秦昭襄王扣押楚懷王，楚人不僅沒有割讓半寸土地餘秦，反倒徹底倒向山東六國。暴秦作繭自縛，後放回楚王，反倒使得老楚王死在路上，坐實了惡名。”
“有此殷鑑在前，中原官家父子皆為人傑，想必是不會有人行此不智之事。”
錢弘俶聽罷，笑著點了點頭，說：“如此說來確實，當有此例，想來不會有君主能有如此不智……”
見錢弘俶認可了自己的分析，錢惟治心中一鬆，隨後正色向其說道：
“父王，兒臣所述也僅兒臣一家之言，但兒臣願為此話擔負些干係。此番若是父王有意入汴京，兒臣請命相隨，無論是何結局，兒臣絕不龜縮在父王身後，真有萬一，還請父王準兒臣挺身而出……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錢弘俶笑的很是爽利，拍了拍那錢惟治的肩膀，點頭道：“吾兒既有此心，若真要父王入那汴梁，便有你陪父王走一遭便是……”
與錢塘府中，錢王真有謀劃打算入汴梁覲見不同的是，在江寧府內，李煜聽聞徐鉉的回話，得知柴榮要他入汴梁覲見，頓時拉下臉來，面色不善的開口問道：
“徐卿，你以為此番孤該去汴梁嗎？”
徐鉉眼珠一轉，就猜到李煜的心思。這位江南國主眼下抱著答案在等回答，一切不符合他心意的話都會被無端猜忌，此時徐鉉己經明瞭，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君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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