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到如今，莫不是在開玩笑吧？”
興王府遣往賀州的使者倒是很快便抵達了衛軍陣前，當柴宗誼問明來使的來意後，幾乎要氣笑出聲來。縱使是知道這南漢的統治者是歷史上排的上號的奇葩，也依舊是被對方提出的建議給驚到了。
衛軍如此大張旗鼓，豈是區區遣使、納貢就能打發的？孟昶再昏，也知道汴梁是衝著社稷來的，一旦開戰絕無停手的道理，所糾結的無非是投降的待遇問題。
而劉鋹先前如此硬氣，才打了兩仗就萎靡不振，隨即竟然天真的以為這件事是靠稱臣納貢就能擺平的。
思之令人發笑。
“你回興王府告訴你家國主，殺使一事不是這樣能輕易糊弄過去的。除非其自縛雙手，往汴梁向天子請罪，或可免於刀兵。”
“若不然，便在興王府裡等著，公道孤自會替死去的使者討回來！”
柴宗誼心知，劉鋹這等人決計不會有那個膽量往汴梁一行，錢弘俶雖不是什麼雄主，可在這個亂世也不是什麼人能隨意與之相提並論的。
入貢開封，說起來簡單，但放眼天下，也就錢王有這個膽量。
劉鋹惜命又好享樂，是絕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地之中。
西邊這裡談崩以後，往東派遣的使者正快馬加鞭趕赴江寧，然而，在南漢使者還未抵達江寧府的時候，李煜等人己經在對於是否救援南漢一事，在朝堂上掀起激烈的討論了。
然其實說是討論，更像是後主李煜一人舌戰群儒。
一心想要效法孫權的李煜，自然是不肯坐視南漢就此被滅，雖然之前有遣使龔慎儀被羞辱後的經歷。可李煜明白，南漢一旦滅亡，下一個就該輪到他江南了。
“唇亡則齒寒，孤不信如此簡單的道理，諸卿都不懂嗎？”
“若是興王府敗亡，則天下的藩屬，餘者僅有東南的江寧與錢塘兩處了。”
“那錢弘俶既然敢往開封朝拜，只怕是早就做好了投降納土的準備了，難道要等到最後，讓孤也肉袒出降，放棄祖宗留下來的江南基業不成？”
李煜神色激動，幾乎要開口將眾人挨個罵上一遍。
也難怪他感覺有心無力，宋黨的殘餘與江南本土計程車族合流後，形成的這股投降的風浪，是一日高過一日。
即使不敢當著李煜的面說投降二字，可李煜能感覺到，朝堂上越來越多的大臣開始保守、畏懼中原的兵威。要不是柴宗誼在蜀中清理世家一事影響太大，讓江南世家心有顧慮，眼下的投降風浪還能再高漲上一倍。
徐鉉就是這裡面的代表，昔日李璟在位時，這位徐舍人數次出使中原，彼時其還時常在中原朝堂上呼嘯，為江南發聲。
可自從淮南戰後，徐鉉再度出使汴梁，就能明顯感到其聲勢要矮上一大截。在衛軍收復北平，打退遼國的主力後，這種畏懼就更甚一層。
如今作為禮部侍郎的徐鉉，嘴裡常說的也是衛軍不可戰勝的神話，投降之心昭然若揭。
而張洎與陳喬，這等昔日在潛邸時期，就跟隨在李煜身邊的舊臣，雖說看似不偏不倚，可話裡話外都是勸李煜不要與中原起大沖突。
那張洎私下與馮延魯這等宋黨故舊也是往來甚密，這讓李煜尤為不滿。
但即使是昔日孫黨的舊人，如韓熙載，眼下也是一片心灰意冷，只言自保。
江寧上下如此，還能讓李煜能去信任誰呢？
“陛下，並非臣等不明白唇亡齒寒之理，而是那南漢與我江南並不接壤，越國以鄙遠，實在是鞭長莫及。支援南漢，除了激怒中原官家，徹底給中原一個出兵江南的藉口，再無其他作用。”
馮延魯半步不退，依舊梗著脖子向李煜進言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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