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終究還是未曾能及時移駕至洪州,就在江州圍城的這數日中,渡江後的衛軍行進極快,很快便抵達了江寧城下。
此時,江寧諸臣雖商議遷都,但柴宗誼進逼江州的軍報也抵達了江寧。彼時,吳越與衛軍接連攻克常州、潤州,鎮海軍鄭彥華不戰而降,加之潤州陷落,李煜徹底沒了整治鄭彥華的辦法。
那時,若李煜及時出城,輕裝簡從還是可以抵達洪州的。
但彼時李煜又猶豫了起來,常州、潤州幾乎一觸即潰,讓他不敢相信江州的守軍。萬一他移駕的過程中,柴宗誼攻克江州,進攻至洪都城下,那出了江寧府的李煜基本就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猜忌心讓他不敢離開江寧。
等到了江州胡則斬殺謝彥賓,死守江州數日的訊息傳來時,衛軍己經抵達江寧府地界了。
趙匡胤可不是吃素的,還能給李煜留下從容出逃的時間。
於是,衛軍的兩路主力分別在江寧與江州城下圍困,南唐的國祚也進入了倒計時。
此時的江州城中,經過曹彬二十日的封鎖湖口,鄱陽湖上的糧船與鄉勇皆不得入江州城。偌大一個江州,糧食己經見底,由於戰事遷延,此刻己經臨近七月,暑熱難當。
城內總有餓死的災民,因為被西面圍困,導致城中越來越多的人染上疫病。
“指揮使,”陳滾不住的咳嗽,帶出血絲,可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。
“城內糧草己不及三日用度,藥材更是斷絕七日了,那些藥渣反覆蒸煮,如今己經沒了半點味道。”
“該做打算了,實在不行便突圍吧……”
胡則也是一臉衰弱,止不住的咳嗽。
陳滾所謂的糧草不及三日,說的是營中軍糧,按一日一餐稀粥算。
要說江州城內的百姓,早己斷炊多日,甚至有人開始易子而食。總有餓死之人的屍體消失不見,如今江州城中瘟疫也有抬頭的趨勢。
胡則知道,江州是守不住的。
衛軍這樣圍困,遲早會將江州困死,城內的將士己經越來越沒了力氣,哪還有力氣突圍?
可若是不突圍,江州也遲早落入衛人手中,所以這陳滾才在今日提議突圍。
“指揮使,今天將糧食都煮了,讓將士們吃個飽飯,然後奮力突圍,若是能突破衛軍在湖口的封鎖,我等或許還能抵達洪州,再行抵抗……”
胡則緊閉雙眼,不甘心的仰天長嘆,第一日的激烈奮戰,使得江州城內的守軍都爆發出了希望。只要能繼續這股勁,打退衛軍的進攻也並非不可能的事。
哪知第二日曹彬便改了攻城方案,不再強攻,只是疲敵、騷擾,同時加強對江州城的封鎖。
胡則畢竟只是一個指揮使,論起軍事上的造詣,哪裡能和曹彬這樣的宿將節帥相比?衛軍在騷擾佯攻的過程中,不僅能輪番休息,還能抓住防守的漏洞,及時將兵力壓上。
這就導致胡則不敢有半分懈怠,一旦鬆懈,就會被城下的曹彬抓住機會。
可胡則與江州守軍也不是鐵打的,在衛軍這樣的消耗戰下,不僅是軍心士氣被消耗一空,城內的糧草也迅速見底,隨即便展現出江州被死死圍困的可怕之處。
城中的守軍得不到休息,城內的軍民沒有絲毫補給,如今城中又開始鬧疫病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江州城再守不住幾日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