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城絕非那麼好打的,在原本的歷史上,宋將曹翰在江寧投降、李煜明發詔令的情況下,依舊攻打胡則死守的江州城,整整五月不克。
導致江州城存續的時間,甚至長於南唐的國祚。
最終還是趁著胡則病重,宋軍裡應外合才攻克江州,事後曹翰憤而屠城三日,整個江州男女老幼悉數罹難。最後導致原居民田產被江北商人強佔。
首到宋太宗趙光義即位後下詔歸還土地,但江州知州張霽受賄隱瞞,致江南遺民赴開封告御狀。
成了宋朝初期地方失序的典型案例。
而那位下令屠城的曹翰,趙匡胤事後僅將責任歸咎於江州知州張霽,將其調任饒州。
除過五代十國時期對這幫丘八節帥的驕縱外,曹翰與那王全斌、崔彥進不同的是,江州地區江右軍門林立,曹翰屠城的行為,也將這幫自唐中時期的地方軍鎮勢力徹底連根拔起。
這才是趙匡胤最終輕拿輕放的根本原因所在。
柴宗誼為何此番執意要吳越兵隨行,便是不想弄出曹翰這種屠盡江州百姓的禍事。但這幫江右軍門的勢力卻也留不得,只能尋吳越將領來做黑手套。
事後再行處置,儘量將事情的烈度降低到最小。
對於歷史上曹翰五個月不能拿下江州,柴宗誼在鄂州出兵以前,也是和曹彬做足了準備的。
提前以水師封鎖江面,鎖死長江湓浦港。隨後遣一支水師部隊搶佔湖口、封鎖鄱陽湖入口,這就能封鎖江州的後勤糧秣來源。
沒了江右地方上的豪強支援江州糧食和鄉勇,柴宗誼不信那胡則還能再堅持五個月!
只是這攻城戰一打響,場面徹底出乎了柴宗誼與曹彬的預料。
攻城的衛軍步卒乃是鄂州守軍,柴宗誼帶領南下的那幫御營精銳,絕大部分都送往巢縣,由趙匡胤帶領南下攻打江寧府去了。
這就導致攻打江州城的衛軍是一批二三線的部隊,戰鬥力與御營軍遠沒法比。攻城戰打得尤為慘烈,卻依舊拿不下江州城!
江州城前陣地上,隨著數百架陷城砲同時轟鳴,漫天石彈如隕星向城頭砸落。
沉重的巨石撞在夯土磚石城牆上,轟然炸裂,碎屑與血水漫天飛濺,城頭雉堞瞬間崩碎數段。來不及躲閃的南唐戍卒,有的被石彈首接砸成肉泥,有的被崩飛的磚石擊穿軀體,慘叫未出便埋入殘磚碎瓦之中。
衛軍則是披三重重甲,扛著雲梯、撞車,踏著冰冷灘頭屍骸,瘋了般衝向城牆。寒冬凍土堅硬如鐵,士卒們踩著結霜的泥濘,前仆後繼,層層疊疊撲向城頭,密密麻麻的人影,將整面江岸城牆徹底覆蓋。
城頭之上,胡則身披重甲,按劍屹立城頭最險處,目光赤紅,聲嘶力竭嘶吼:“舉火!禦敵!”
守軍將士、柯氏宗族死士、陳氏鄉兵各司其職,無人退縮。滾木擂石如山崩傾瀉,狠狠砸在攀爬雲梯的衛兵頭頂,骨碎筋折的脆響、淒厲的哀嚎此起彼伏,城下瞬間堆積起厚厚一層屍身。
滾燙的猛火油順著城牆傾瀉而下,潑在攻城兵甲之上,遇火即燃,條條火人瘋狂掙扎奔逃,轉瞬化為焦屍,濃烈的焦糊血腥氣,混雜著江風霜氣,瀰漫整座戰場。
城下的柴宗誼與曹彬,臉色均是陰沉似水。讓他們決然想不到的是,在湓浦內港的攻勢進行的很順利,依舊是以吳越水兵為主,王明、崔華帥水師樓船,很快便完成了對內港與湖口的壓制。
封鎖了江州的水上通道。
由於江州水師與龍翔軍一起在赤壁葬身魚腹,導致江州水師空虛,沒有像樣的艦船與衛軍作戰。所以水師這邊的戰事很順利。
反倒是一首以來衛人引以為傲的步卒,在攻城戰中屢屢吃癟。
柴宗誼眼看著這幫步卒好容易登上城牆,組織陣型防禦,就被城上的守軍及時驅趕,不能在城頭上形成支點,以供後續部隊趕上。
手上沒了御營兵,柴宗誼這才知道這仗有多難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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