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朱令贇是如此說的?”
坐在帥位上的林仁肇聽聞傳令兵回傳來的訊息,一臉嚴肅,表情看不出喜怒,卻莫名的給人一種極端的壓迫感,讓那傳令兵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“稟招討使,朱……朱都統是這般說的……”
林仁肇的手重重砸在帥案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但卻好似一點未曾察覺一樣。只見其面色陰沉,眉宇間似乎有一澗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湖水一般,讓整個節度府內的氣壓都被壓低了好幾分。
“往日里讓著他點也便罷了,眼下大敵當前,如何容得那朱令贇如此任性!他身為龍翔軍都統,掌握朝廷手中最精銳的五萬水兵戰船,他不聽將令,要是被衛人所趁,那江寧可就成了一座孤城了。”
林仁肇內心憤懣,似即將要爆發的火山,當即便站起身,絲毫不顧手上有傷。立即叫點齊了護衛,自節度府而出,向著江州方向趕去。
僅過了一天,便抵達了朱令贇龍翔軍的水師營地內。
隨後,帶著他的親兵,便向帥帳裡闖去……
“不知是招討使駕臨,有失遠迎啊。”
朱令贇一臉倨傲的坐在帥位上,屁股連抬都不曾抬,懶洋洋的將一雙手舉著作了個揖,絲毫看不見他有一丁點的尊重。
“全斌!本都往日里驕縱你一些也就罷了,眼下大敵當前,衛軍隨時便有可能傾國南下,不是你放肆的時候!”
“若是耽擱了戰事,被衛軍抓到戰機,便是將你全族殺個乾淨,也百死莫贖。軍國大事,豈容你這般兒戲?”
林仁肇此番絲毫沒有給這位水師都統留面子,一進帳,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。往日里,這朱令贇便明裡暗裡的與他作對,當時林仁肇為了大局,都忍耐下來。
可是,在這個節骨眼上,朱令贇不聽將令,影響實在太壞,讓林仁肇再也無法忍耐下去,舉手投足間,就要下了對方的兵權。
“某家兒戲?”
朱令贇冷笑一聲,開口說道:“某家便是再兒戲,也好過有人私下裡通外國,通敵求榮!”
隨後更是拍案而起,指著林仁肇的鼻子罵道:
“姓林的,某就在這江州駐紮,你將江西數萬斛糧秣扣押,也不往江寧運送,意欲何為?”
林仁肇臉色一變,無奈的長嘆了一聲。
他扣押糧秣一事,確實算不上手段合法,可是事出有因。自從領了這個招討使後,林仁肇做事就從來沒有痛快過,李煜親自批下來的物資,總能在地方上神奇的少了西五成,然後才延期數月,才勉強交付到他手上。
若是去問,不是陰雨便是山洪,反正各有各的道理,總是讓林仁肇不能及時得到物資補充。
組織江防的時候,此事還不致命,林仁肇大不了多花些時間私下扯皮,可眼下即將開戰,沒了給他從容佈置的時機。
只得用強。
且此番扣押物資的,乃是江西大族,豫章宋氏。這家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宋黨領軍人物,己故同平章事宋齊丘的老家!
宋齊丘雖死,然宋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更別提是在他的豫章老家,更是一手遮天。屢次拖延洪都(今江西南昌)的賦稅,剋扣給林仁肇的補給。
這次強徵的糧秣,便是從豫章宋氏那裡搶來的,林仁肇想到過豫章宋氏會反擊,只是沒想到竟然首接說動了這朱令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