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豫章宋氏是吧……”
林仁肇長吁一口氣,強壓心中的怒火,儘量心平氣和的與朱令贇解釋:
“宋氏截留軍資,剋扣前線將士的糧餉,本都事急從權,也是不得己為之。”
“林仁肇!”朱令贇怒斥,“別將他人想得如你一般,某並非是那豫章宋氏請來出頭的,宋齊丘雖然面大,如今不過是個死人,還不至於讓某為其出頭!”
“豫章宋氏,從始至終未曾在某面前多說過一個字!”
“你林仁肇騙騙他人也就罷了,某家安能不知道?即使眼下軍中物資緊俏,可有江寧全力供著,需要你搶掠江西地方上的糧秣嗎?”
“更別說,為何截了糧草,不往江寧運送,只留在江西,姓林的你想做什麼!”
隨後,朱令贇一指輿圖,呵斥的過程中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林仁肇的臉上,卻依舊絲毫不以為意,仍大聲呼呵道:
“某家早說過,衛人要渡江,只有黃州這一個去處!眼下鄂州同在衛人手中,黃州渡江衛人可從容準備,水師戰場必在赤壁!”
“充其量,那衛人聲東擊西,也會選瓜洲鎮方向渡江,這兩處不僅水勢寬闊,便於衛人行船。更重要的,是那瓜洲步與黃州皆在衛人手中,其不選這兩處渡江,又會選擇何處?”
隨後,朱令贇似是想起了什麼,嗤笑一聲,說道:
“哦,某差點忘了,你這首娘賊說過,衛人可能選採石磯渡江。就因為採石水淺、江面狹窄……”
“衛人又不是傻子,自從那秦王自鄂州順江而下,攻克採石之後,江防的重點便是採石磯。此處如今江中被埋了無數鐵纖,衛人除非用吃水極淺的小船,否則如何渡江?”
“且採石水窄,江流湍急,小船渡江如何保證安全性和效率?衛人是親眼見過,我等將鐵纖一個當做江釘釘入江中,又怎會傻乎乎的從此給我軍送人頭?”
“那江防是你組織的,你本就知道採石如今是個什麼模樣,卻總要放棄長江中游,要某家帥龍翔軍扼守下游。”
“恰巧你這賊廝,自領江防以來,常年在洪都坐鎮,正處黃州渡與瓜洲渡之間,如今又扣留大批糧秣在江西,你這賊廝意欲何為?”
林仁肇痛苦的閉上了雙眼,這朱令贇自從自己當上了招討使,否定了他的江防策略以後,便處處要與他爭個高下。眼下明顯不僅限於路線之爭,開始公開非議他林仁肇有通敵之嫌了。
這可不是小事,林仁肇知道這朱令贇眼下抱著他的那套江防戰略不放,是聽不進去一個字的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林仁肇冷冷道:“既然你朱全斌如此看待本都,那本都也沒什麼話好說了。”
“各自上本,你朱全斌等著被彈劾吧,不聽將令,誹謗上官,本都看你朱全斌有幾個腦袋夠國主去砍……”
“不消說!”
朱令贇梗著脖子,怒視林仁肇。
“某家也會上本,彈劾你這賊廝暗通敵國,有不臣之心!咱倆各自上本,就看國主怎麼看了。”
“你林虎子既然能棄閩投唐,未嘗不能棄唐投衛!”
話己至此,兩人再也無話可說,到了這個地步,己然成了勢不兩立之局。兩封毫無餘地、互相攻訐的奏本,快馬加鞭抵達江寧府,擺在了李煜的御案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