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壘西邊,人道是,三國周郎赤壁。”
“亂石穿空,驚濤拍岸,捲起千堆雪。”
“江山如畫,一時多少豪傑。”
曹彬等一幫將校,不知道秦王突然抽什麼風?迎著江風吟風弄月,也不怕閃了舌頭,可柴宗誼卻真個似詩興大發的才子一般,才抑揚頓挫的唸完了上闕,便迫不及待的、飽含情感的吟誦下闕:
“遙想公瑾當年,小喬初嫁了,雄姿英發。”
“羽扇綸巾,談笑間,檣櫓灰飛煙滅。”
“故國神遊,多情似明月,照古映今。”
“人生如夢,一樽還酹江堰……”
隨後,那柴宗誼很是自然的將頭微微抬起,斜45°望空,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。
曹彬等人看罷,雖不明白秦王唱的是哪一齣,對這首《念奴嬌》的好壞卻也說不上個所以然,但是不妨礙他們知道此時應當喝彩,於是接連的拍馬之聲不斷,烘托得柴宗誼有幾分飄飄然。
“見笑了,見笑了……”
“此番還是全賴將士們用命,孤什麼也沒有做,僅是觀今憶古,突然有了興致,佳句偶得之,偶得之……”
不提這柴宗誼此刻轉身,又如往常一般對著有功將士們噓寒問暖,好似方才真的只是詩興大發,這才來到江邊寫詞。
而曹彬卻悄悄將那王明拉到一旁,私下裡對他說道:
“這周郎火燒曹軍的赤壁乃是在鄂州蒲圻,離著黃州老遠的,是哪個不懂裝懂的首娘賊,給殿下胡說八道,說這裡是火燒赤壁的地方,讓殿下搞錯了位置?”
“啊?不是這裡麼?俺還以為叫赤壁那就是這裡哩……”
王明一臉懵逼的撓了撓頭,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聲說道。
“你也是個不求甚解的,平日裡多看幾本地方誌,為將者怎能只看兵書、歷史,要是連地方都能搞錯,還如何帶兵打仗?”
曹彬眉頭緊皺,不滿的對王明說道。
“罷了,左右殿下詞裡說的什麼‘人道是,三國周郎赤壁’,定然是讓‘人’給誤導了。你給某將這個‘人’尋出來,想來是個本地的,到時候就說殿下是受了本地人的矇蔽,只是一時不查……”
“今日這麼多人都在這裡看著,這首詞己經傳出去了,決不能讓人知道殿下用典搞錯了地方!”
王明立即領命而去。
柴宗誼自然對曹彬私下裡給他擦屁股的事完全不知情,他確實知道這兩個赤壁的區別,也清楚的記得,這黃州赤壁正是大蘇學士寫下赤壁懷古的地方。
藉著大戰應景,毫不猶豫的當眾把大蘇學士的詞拿來用。
但是他忘了,大蘇學士便是搞錯了地方,這才弄出笑話來,後世語文課本上,教這首詞作的時候,都要特意註明兩個赤壁的具體位置。
眼下,他雖然在正確的東坡赤壁抄了赤壁懷古,可是也將原本大蘇學士的那口黑鍋一併背了過來,還得手下人替他想辦法善後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