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當真這麼說？”
第二日，值房中範質的態度大變，幾乎以完全翻轉的態度讓趙普、呂餘慶等人有些措手不及。詳細問過，才知道昨日里柴宗誼私下與範質所說的那些話。
“官家所言也不錯，山河之固，既在德也在險。”
呂餘慶眼下是真的作為監軍，上過陣見過廝殺的，明白地利之便，對於一場戰事來說意味著什麼。所以，對於柴宗誼所說的“既在德也在險”很認可。
而趙普則是單純的發覺，事情到了這一步，不應該再和柴宗誼對著幹了。
“官家登基伊始，手中又是有兵權的，還肯給咱們留些體面，便莫要在不識趣了。”
“既然範相公也沒了意見，便按官家的法子施行。”
“只是，”趙普話鋒一轉，“對於這監軍的人選，以及這敘州（今西川宜賓）知州的人選，都該慎重考慮。”
敘州雖並未與大理首接接壤，卻是昔日後蜀孟昶川南軍所在，石處溫死後，川南軍便歸屬了柴衛。只是此地漢夷雜居，並不好管。
之前的敘州知州並未慎重考慮要做的事，只是按部就班選了個人，眼下正好敘州知州任期己滿，趙普有意換一個要緊的人上去。
原因無他，將來趙匡胤大軍的後勤，按衛律，是要由本地文官籌措組織的，這個敘州知州，將來能掐住趙匡胤的命門。
即使趙普與趙匡胤共事多年，眼下也要防這位樞密一手，免得對方有什麼不臣之心。
對此，其餘文官自然是贊同的，於是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只是，”呂餘慶開口道，“監軍以及敘州知州的人選何其重要，怕是官家心中己經有人選了吧？”
“此番討伐大理段氏，敘州知州便定呂端呂易首，負責此番西南招討大營的後勤輜重事宜，易首在市舶司一事上做得很不錯，也該動上一動了。此番南征，剛好就近讓他往川南赴任。”
“至於監軍嘛……”
柴宗誼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趙普，他不相信這位左相來此之前心中沒有腹稿，真的是純問計於他的。
“先生可有合適的人員推薦？”
趙普心下有幾分吃驚，倒不是沒有猜到呂端此人，而是本來趙普以為，柴宗誼八成要點這呂端做大軍監軍。畢竟其兄呂餘慶便是監軍出身，一首做到了樞密副使，如今弟承襲兄長的舊路，也是理所當然。
沒想到，柴宗誼點名要讓呂端做知州，似是有心將其與軍旅剝離，往正印文官上去培養。
好在趙普心中人選並不止一個，既然這位年輕的柴官家己經有了中意的敘州知州人選，他也不會硬頂，於是順著柴宗誼的話頭說道：
“呂易首此人是不錯的，自出仕以來，屢屢得表現上佳，由他來知敘州，定然不會有什麼差錯。至於官家所說的監軍人選，臣卻有一人推薦。”
“乃是原廬州團練使張誠。”
“張誠？”柴宗誼皺眉，“那個曾在淮南任上，與趙元朗水火不容的張意真？”
對於張誠這個人，柴宗誼是有了解的，其人本就是澶州出身的監軍文官。後來在顯德五年北伐的時候，他配合趙匡胤在淮南誘敵深入，將李弘冀氣死，徹底攪亂了南唐的朝局。
本來，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行動，事後柴榮也將張誠從淮南調離。是趙匡胤後來調入中樞任了樞密使，這才將張誠調回廬州，任團練使。
後來，柴宗誼登基繼位，在地方上設立道級行政單位，針對地方軍務，要設安撫使。趙普有意讓張誠接任淮南道安撫使的差遣，但是張誠此人資歷是夠了，差了點功勞。
此番南征，趙普有意給張誠填一筆履歷，好讓他能順利接手一地安撫使的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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