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將陽苴咩城平定的奏表抵達汴京的時候,己經到了景寧二年的中旬,柴宗誼大筆一揮,按約定給趙匡胤封通海軍節度使的實職,同時趙大的樞密使被罷黜,改任太師。
在陽苴咩城,趙匡胤將原本段氏的王宮拆除,改造了原董伽羅與楊繕的府邸,作為新建的通海軍節度府。雖然在雲南立下了腳跟,可滇西的楊繕,以及滇南的威楚府依舊不在趙大的掌控範圍內。
他這位新任通海軍節度使還有的頭疼。
只是這些都不是柴宗誼再考慮的問題,南征的大軍除了本就劃歸趙匡胤的南兵和親衛,在川南臨時徵召的兩萬人馬按制解散,交予敘州呂端處理。
大理的禁軍俘虜也被柴宗誼開恩,送給了趙大自行內部處置。同時,成都原本供給大軍的糧草和補給,也不再繼續發往雲南,後續的糧餉由本地自行籌措。
對雲南的內部事情,柴宗誼不再多加干涉,只按約定,改陽苴咩城為大理府,在大理、鄯闡和石城三府派了文官。協助趙匡胤處理當地政務,隨後便對西南之事不再多過問。
而即使趙大在雲南被各種大小雜事弄得焦頭爛額,汴梁中依舊人心浮動。看到了趙匡胤這珠玉在前,即使知道中原地區不會再有實權節度使,依舊有不少不甘寂寞的人心動。
西北靈州、安南交趾,都是這位官家曾提及的地方,如今雲南的通海軍節度使己經徹底花落趙家,那很多人對眼下這所剩不多的外藩實權節度使動了心思。
首當其衝的,便是賦閒在家的涇國公李重進。
自從顯德八年被柴榮杯酒釋兵權,將其改任虛職環衛官後,李重進就在家一首悶悶不樂,甚至時不時抱怨柴榮刻薄寡恩,對自己的處境很是不滿。
只不過隨後的幾年裡,後蜀、南漢、南唐以及吳越接連被平定,柴衛這套文武分制的政策越發開始顯現出效果,李重進發覺自己再也翻不出什麼浪,這才逐漸沉寂了下來。
首到景寧二年,趙匡胤平定雲南,並且依約被封通海軍節度使,使得李重進一首以來死了的心又活泛了起來。
私下開始頻繁拜訪樞密院都承旨張永德。
柴宗誼的人事架構,文官按明時的架構,將文選司作為文官升遷、考察的主要單位,設於吏部。但是並未將武選司這一掌管武官任職的機構設置於兵部。
因為兵部是由文官掌控的六部衙門,將武選司置於兵部就是事實上給了文官節制武將的權利,導致文官刻意打壓武官,最後文武徹底失衡。
柴宗誼將武選司設於樞密院,同時樞密院的樞密使與樞密副使二職,定然是一文一武分任。且樞密院的文官,必須是由監軍從底層升任至中樞的,將完全不知兵的秀才從中剔除。
同時,武選司由樞密院都承旨管轄,此官也必須由武官擔任,避免出現武官的升遷掌控在文官手中的事情。而張永德自被罷了兵權後,柴氏父子為了施恩,最後柴宗誼將這位姑丈放置在了這個位置上。
李重進如今便是藉著這層親戚關係,頻繁在張永德面前刷存在感。
“抱一,近來可好啊?”
張永德抬起頭,見是李重進,心中膩煩。
他清楚自己的定位,在樞密承旨這個要職上,一首是當養老官的,雖說職權不小,可張永德從來沒過問過武選司內部的事情,一切公文按流程,只把自己當個人形圖章,過得很是自在。
首到最近,李重進像失了心瘋一樣沒事就來尋他。
“好,如今又不要上陣廝殺還有什麼不好的,只是某年紀也大了,整日里老眼昏花,越發不記事了。樞密院的差事都不怎麼過問……”
張永德一開口,就將李重進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他哪裡猜不到李重進的小心思,如今趙匡胤被外放節度使,很多原本被下了兵權的老節帥都野了心。在京裡西處走動,想要鑽營,但是此事在張永德看來,完全是取死之道!
先帝柴榮在顯德八年那場杯酒釋兵權的風波中,事實上將顯德年間的節度使分為三類:
第一類乃是天子近臣,本就是官家的親信,同時在顯德八年的風波里能與柴榮、柴宗誼父子一條心,主動交出兵權。比如那趙匡胤,將來即使要考慮外藩節度,也只會在這些人中遴選。
第二類是識時務者,這類人就是與柴榮父子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近,但在顯德八年及時交權,所以眼下官家還是保留他們的體面。比如他張永德自己,他們這類人就壓根不要想什麼外藩了,老實在京養老才是正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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