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證廳的門在九點整關上。
張清寒坐在左側席位,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沒拿出來。
對面第一排是周鶴鳴。手帕在他指間繞了一圈,擦鏡片,擦得很慢。
秦嵐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監察司第七十三號聽證,就葬神墓封門事件與救援排程問題詢問。周副總指揮,先說排程。”
“我承認有疏漏。”周鶴鳴把眼鏡架回去,“封鎖部隊提前撤離十五小時,是基層指揮官擅自決定,我事後才知道。責任我領。”
“撤離令上有你的簽章。”
“程式簽發。”周鶴鳴說,“檔案太多,我不可能每一份都核到細節。這是我的管理失職,我接受處分。”
張清寒沒插話。
“那麼封門。”秦嵐翻頁,“主道被定向爆破炸塌,你怎麼解釋。”
“現場自動防疫程式。”周鶴鳴答得順,“葬神墓裝有汙染外溢應急封閉裝置,二十年前佈設的老系統。汙染指數越線,裝置自動引爆封門膠體,隔絕墓內外。這套東西不需要人簽字。”
廳裡有人低聲議論。
“換句話說。”秦嵐說,“不是有人炸她,是墓自己關了門。”
“痛心,但技術上說得通。”
張清寒把私人記錄器推到桌前。
“三份材料。”她說,“爆破殘留成分檢測、倖存者劉遠山的封門錄影、我進墓時的全程音軌。”
“我看過。”周鶴鳴說,“殘留成分確實是軍用定向藥,但那批藥和封閉裝置用的是同一批採購。張長官,你的證據只能證明有炸藥,證明不了有人。”
“排程日誌能。”
“排程日誌……”周鶴鳴頓了半秒,“三天前系統例行清檔,那段區間己經不在庫裡。”
“刪了。”
“清檔。”周鶴鳴糾正,“我可以讓人去申請資料恢復,但恢復週期是西十天。”
秦嵐的筆停在紙上。
西十天。聽證會開不下去了。
旁聽席最後一排有人抬手。
“監察司,我能不能說一句。”
金絲眼鏡,西裝,手裡一個薄公文袋。張清寒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身份。”秦嵐說。
“解予舟。解家家主,同時是行動組第三方裝置供應商代表。”他站起來,把袋子遞給記錄員,“二十年前那批汙染應急封閉裝置,是我家運輸的。安裝圖紙我留了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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