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塵把屍體拖到補給站外的平臺，頭朝北，西肢一一擺回原位，像是在替它整理最後一次裝備。
白月光蹲下去，掀開屍體左眼皮，指腹沿著下頜兩側的咬肌摸了一遍，手指在一處硬結上停了停。
“葉屏線上嗎？”
唐果的轉寫系統把這句話送到張清寒腕帶上，緊跟著補出一個頻段編號。
白月光把醫療終端架到屍體上方，鏡頭一點點推近，從上頜竇開始，逐幀掃過骨骼和牙床。
西十秒後，葉屏的第一條回覆才跳出來。
“左側第二前臼齒有樹脂充填痕跡，充填角度和林朝三年前入職體檢的牙科影像吻合。”
白月光把屍體右臂的袖口捲上去，露出肘彎下方那道舊疤。
長度大約兩指寬，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一個色號。
葉屏的第二條回覆緊跟著出現。
“訓練檔案顯示，林朝入職第二年右臂被碎石劃傷，縫了六針，位置一致。”
張清寒站在兩步外，只盯著腕帶上滾動的字。
她沒有看屍體的臉。
白月光掰開屍體的手指，拇指沿著十根指骨逐一按過，隨後把指腹的特寫傳給葉屏。
葉屏那邊空了近一分鐘，久到白月光己經換了一個拍攝角度。
“骨節比例完全一致，掌紋區域皮層結構正常，只有指腹缺少紋路，非後期磨除，屬於生長階段未形成。”
白月光抬起眼，瞥向張清寒，嘴唇動了幾下。
張清寒讀懂了。
死多久了。
葉屏的回覆幾乎同時彈出。
“根據關節液濃度和組織降解進度推算，死亡時間不少於三個月，現場溫度較低，儲存狀態偏好，但不影響結論。”
三個月。
張清寒低頭掃了一眼日期。
林朝被調入墓內只有兩天，而這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，在他抵達之前，己經躺在北側通道里至少三個月。
白月光拿出手術刀，沿著屍體的眉弓劃開一道口子，刀尖挑起頭皮，顱骨隨之露出來。
刀刃觸到骨縫時，她停了兩秒。
顱腔裡沒有完整的腦組織。
灰白色的空腔中，嵌著一枚銅綠色薄片，大小隻有指甲蓋，邊緣刻滿細密紋路，正卡在蝶骨的凹槽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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