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臨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周振邦己經將那蟠龍聚寶盆拿在了手裡。
他掂了掂，眉頭皺了皺，伸手在盆沿上不輕不重地颳了一下。
一層金漆簌簌而落，粉末沾在指腹上，底下赫然露出暗沉的銅色。
他將盆子往桌上用力一摔，發出“咣”的一聲響，隨後整個人都氣笑了。
“好一個一件不差。”
周振邦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鋒利。
“你們沈氏這是窮得急眼了不成？連孟氏陪嫁裡的赤金盤龍聚寶盆都敢換成鎏金銅器糊弄人。”
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老侯爺這句話，不是將他們全編排在裡面了嗎？
沈宏臨輕輕瞪了老侯爺一眼，這老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。
這是崇義侯府內宅的事情，關他們整個沈氏什麼事？
劉嬤嬤的腿當時就軟了。
她“撲通”一聲跪下來，膝蓋磕在青磚地上，疼得她齜了齜牙。
“老侯爺明鑑！奴婢是從庫房裡原封不動拿出來的，許是……許是大夫人當年陪嫁過來的時候便是這一隻，奴婢真的不知情啊！”
沈清璃低頭看著她，目光清清冷冷的。
她當然知道劉嬤嬤不知情。
庫房裡鎖著那麼多值錢的東西，一箇中等僕婦，鑰匙都不在她手裡，哪有隨意進出調換的許可權？
但她今天負責查驗，但凡她稍用些心，怎麼可能發現不了？
無非是裝聾作啞罷了。
怕是今天的事情，沈老太太許了她不少好處。
“我外祖百年孟家，家規嚴謹。”
沈清璃一字一字地說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“你說我母親出嫁時陪嫁的是一隻鎏金銅盆？劉嬤嬤，這話說出去，滿京城誰會信？”
劉嬤嬤抬起頭來，迎上沈清璃清冷的目光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太服氣。
“小姐這話就見外了，老奴怎會不信？只是……
您外祖家雖是百年世家，可世事難料。
誰又能保證當年置辦的嫁妝，就一定件件都是真品呢？”
這話一齣口，廊下的空氣驟然凝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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