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崇義侯府真是欺人太甚，一個奴才都敢這樣跟主子說話了。可見璃丫頭平日裡過的什麼日子。”
沈懷之的臉色白得發青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廊下幾位族老，眼神複雜。
沈宏臨沒有看他。
這位沈氏族長端坐在圈椅裡，面上的表情沉著，可握著扶手的指節己經微微泛白了。
方才周振邦那一腳，踹的是劉嬤嬤，可打在臉上的卻是整個崇義侯府，更是他們這些坐在廊下的沈氏族人的臉。
可沈宏臨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呢？
沈清璃一個嫡女，被送到鄉下莊子上十年，崇義侯府不聞不問，眼下連母親的嫁妝都被換成了贗品。
他們這些族老當年沒有替她出過一次頭，如今便是想替崇義侯府撐腰，也沒有那張臉了。
沈宏臨的目光從沈懷之臉上移開，落在沈清璃身上。
那姑娘立在周振邦身邊，面上波瀾不驚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沈宏臨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這丫頭在莊子上住了十年，不但沒被磋磨成個畏畏縮縮的樣子，反倒生出這樣一身傲骨。
他沉默著，垂下眼，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，將心裡的那些思緒連同茶湯一起嚥了回去。
周振邦穩穩當當坐下，臉上的表情陰沉如水，開口說道。
“劉嬤嬤，勞煩再跑一趟，將我妹妹那套羊脂玉嵌金簪找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沈懷之那張有些發青的臉，嘴角一扯。
“那是我當年得了兩塊上好的羊脂白玉，命工匠精雕細琢了兩年才製成的。
十二支，一式一樣，我妹妹喜歡的很，出嫁時特地裝進了嫁妝裡頭。
我倒想看看，這東西如今還在不在。”
劉嬤嬤趴在地上，好半天才撐著地面爬起來。踉蹌了兩步，跌跌撞撞地走進庫房。
這回她不敢再耽擱，庫房裡頭翻箱倒櫃的聲響比方才都急迫了許多。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她終於捧著一隻紫檀木匣子出來。
匣子面上雕著纏枝牡丹，鑲了一圈銀絲邊，看著倒還精緻。
劉嬤嬤哆哆嗦嗦地將匣子呈到周振邦面前，手抖得盒蓋幾乎打不開。
周振邦伸手接過來，掀開匣蓋。
暗紅色絨布上嵌著十二支玉簪，每一支形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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