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？”杜凡驚訝了，醬料確實不是他親手調變，而是學徒們打成糊狀，再經他簡單調味而成，沒想到他一口就能吃出來，“何以見得？”
“醬料香料分佈不均，碎料顆粒大小不一，必是出自新手之手。”
杜凡也不多辯解，伸出大拇指，“徒弟們總有獨當一面的一天，類似這種醬料，確實是讓他們練手的作品。”
“難怪。”維諾摸了摸下巴，又抓起一根香辣泥鰍湊到鼻前聞了聞，“辣椒油香氣濃郁，辣椒粉香而不衝，至少搭配了兩種辣椒……各類香料大體能分辨出來，不過你竟然還加入了沙姜。”
“怎麼樣，開胃吧。”杜凡沒多驚訝，反倒有幾分自得，“沙姜搭配醋後能健脾開胃，是搭配這類菜餚不可多得的調味料。”
“你的技術我服。”維諾細細品嚐香辣泥鰍，進食速度卻驟然加快，眨眼功夫，一條泥鰍便被嚼碎嚥下，連骨頭都嚼得粉碎。
他不多評價味道，只顧抓米飯塞進嘴裡，不停撕扯泥鰍，狼吞虎嚥。
尋常十幾二十分鐘的用餐時間，在他這般吃法下，不到五分鐘，米飯與香辣泥鰍全部清空，就連學徒制作的薄荷檸檬辣椒醬也被一掃而光。
“老爺子怎麼樣？有沒有吃出什麼獨到滋味？”羅傑接過小孩遞來的兩瓶啤酒，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盧比塞到小孩手裡，拎著一瓶酒走到他身邊，用牙齒咬開瓶蓋遞給他一瓶，滿眼期待地看著他。
維諾沉默片刻，在心裡組織措辭，“老闆有點東西，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，很強，非常強。”
“這已經不再是單純好吃，而是自成一派的烹飪水準。”
“我在老闆的醬料裡吃到了至少二十種香料搭配，大部分我都能分辨出來，少數幾種無法識別，大多用來去腥增香，還有一部分用來中和食材苦澀……”
維諾點評還沒結束，一個叫拉里的男主播拎著手機、自拍杆走了過來。
“朋友們，你們看這個就是網上大家經常討論的路邊小攤，你們看今天主推菜品居然是麻辣泥鰍。”
“哦，我的天吶，泥鰍本身腥味很重，居然也敢拿來售賣，看這群人吃得如此暢快，我都懷疑他們沒吃過什麼正經美食，今天我將為大家現場揭秘，狠狠拆穿這家小攤的營銷騙局。”
杜凡正在打飯的手頓了一下，萬萬沒想到直播的風波還是找上門來，不過他面上沒有多餘動作，依舊不停打飯、分裝泥鰍。
十幾分鍾後，輪到這位主播點餐，他舉著手機鏡頭對著餐食，面露嫌棄，“嘿，老闆，你們這裡的東西怎麼這麼貴？這價格是我們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嗎？”
“嘿，兄弟，現下物價飛漲，我也就賺點辛苦錢。”
“老闆，你不知道泥鰍貨源遍地都是吧。”
杜凡看出他是故意來找茬，心裡生出一個主意，“要不這樣，這一盤我們打一個賭，若是你全部吃完，錢你自己出；若是你沒吃完，這份算我請你。”
“老闆這麼自信？”主播一聽面色一喜，這送上門的直播熱度，他想都沒想直接答應，“好老闆，這可是你說的，在場所有人都做見證。”
“哎呦喂，你們這些主播想熱度想瘋了，這是吃飯的地方，不是你們博眼球的遊樂場。”
“就是，就不能等我們吃完再來嗎？你們這麼一鬧，等我二次排隊，好吃的說不定全都賣完了，你們簡直是魔鬼。”
一眾食客哀嚎連天，卻不肯散去，心中滿是無力感，每個人立場不同，想法自然不一樣。
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矛盾根源在主播身上，卻沒人敢對老闆發火，若是真的惹惱了杜凡，往後再也吃不到這般美味，由奢入儉難，對他們而言得不償失。
“大家儘可放心，我既然敢和他打賭，自然是有備而來。”
杜凡從兜裡掏出一瓶高階調味液，是在霞乃結衣留給他的行李箱裡找到的，他一直留著用來改良調味，既然主播主動要打賭，他必然要拿出全部本事。
他倒的不多，只撒了一點點在米飯上，既能提升米飯香氣，又能襯托泥鰍獨特鮮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