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是看不上江家這般行徑。”
“這次柳源外門出事,問責都還沒下來,族裡頭一件事就是切割。與我這種沒入門的待錄弟子切割也就算了,可川叔你,族譜有名的胎息修士,為族裡做了這些年的事,不也一樣?”
“今日我有機緣入正門,族老追出十里地,又是認錯又是賠禮;明日若我在正門出了差池,是不是又要把我爹孃趕回窖洞裡去?”
“同甘可以,共苦不行,那就無需多說了。”
江惟川唉聲嘆氣的。
他知道江徹說得對,家族的行徑,他也覺得心寒,連帶著他自己也熄了繼續為家族說項的想法。
但唯獨還要考慮另外一點:
“可是啊……修行所需的資糧,沒了家族提供,又該如何?”
這就純粹是為了江徹著想了:
“我聽聞,能到玄門正宗裡的,要麼就是有家族勢力支援的驕子,要不就是天賦絕佳被宗門師尊看重收為親傳。而往往,這兩者又是相同的,天賦絕佳的驕子,有家族支援的資糧,無需操心雜務,修行進度一日千里,這才會受宗門師尊青睞……”
“你孑然一身去了,資糧不夠就得自己掙,就得做些庶務,為宗門做貢獻,才能獲得更多的功法、更多的資糧,但修行就要落下,比不上那些有家族支撐的,進步就慢了。”
面對憂心忡忡的川叔,江徹倒是笑了:“我寧可自己打拼,也不想在身後留下禍患。我觀江氏行徑,不僅不願意共苦,縱使同甘的時候,他們也是會拖後腿的。”
江惟川默然。
是啊,江徹進了宗門之後,沒什麼成就也就罷了,若是能有些許成就,家族怕不是立馬就會藉著江徹的名頭,在柳源耀武揚威起來,乃至於遭人厭惡,留人把柄。
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來這個畫面。
“好吧,我也不再勸你了。”
“多謝川叔理解。另外,我還有一件事,要託付於你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或許不久之後,便要去碧玄正門,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。我是要去拼,求道不容易你也知道,在柳源唯獨放不下的,就是我爹孃。”
他對著江惟川深深一揖。
“川叔,我想請你替我照看爹孃,只求他們平安度日,不受人欺負。這事,我只信得過你。”
“你這是做什麼!快起來!”
江惟川慌忙起身,雙手將他扶起,繼續說道:
“你放心,我江惟川今日把話放在這裡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就不會讓你爹孃受半點委屈!”
“多謝川叔。”
……
與川叔作別,江徹獨坐於院中石階之上,望著天邊殘陽一寸寸沉入西山,心緒卻難得地平靜了下來。
方才他對川叔所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真心實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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