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恨?
碧玄弟子們,不是力保靄林無恙的主力嗎?無數弟子在這裡拋頭顱灑熱血,民眾卻怨我、恨我?
江徹感到了一股荒謬,但旋即又想起了張貴祿心中的諸多記憶。
他一個百將,都因為被迫到靄林而痛苦,因為以後世代要做軍戶不得超脫而絕望,那城東這些還遠遠比不得百將的平民們呢?
他們會皈依上師,然後將他們這些明顯是來抓人的碧玄弟子,視作仇敵,不是理所應當的嗎?
甚至,更進一步的,壓著他們,讓他們在靄林沉淪的,除卻大吳朝廷之外,碧玄難道沒一份嗎?
有恨,太正常了。
“讓開!”已經有碧玄弟子,忍耐不住,揚聲高喝了,“碧玄辦事,讓開道來!”
可那些人只是站在原地,直勾勾地盯著這一隊人馬,不言不語,並不肯讓路。
另一名弟子按捺不住,拔劍出鞘:“再不讓開,休怪刀劍無眼!”
民眾們還是不動。
這對碧玄弟子們來說,可是相當挑釁了。
往日里誰在街上走,不是受人恭敬或畏懼的?今日連刀子都掏出來了,竟然還被無視!
可這當街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也不好真殺人。
最主要的是,殺幾個人立威,能把剩餘人嚇走也就罷了。但看眼下的狀況,恐怕是不行的。能被嚇走的話,前面亮刀子的時候就有用了。
但不動刀也不至於走不了。
“滾開!”有碧玄弟子叫罵道,將當面之人推到了一邊去。
其餘人也有學有樣。
比力氣,這些普通民眾又怎麼跟胎息相比?一個個被推得東倒西歪,江徹與胡嫣帶著的十餘名碧玄弟子,就這樣在人群中,硬往前擠,倒也能走得動。
慢是慢了一些,但好歹沒見血。
在此過程中,江徹也不敢有分毫大意。
他一面推開擋路之人,一面持續引動心間那盞菩提燈。
隊伍艱難地又向前推進了數百步,眼看著巷口那片低矮的民居,已然近在眼前。
便在此時,異變陡生!
江徹的心燈照出來了周邊數十個特殊的目標,他們是新靠近過來的,同樣飽含惡意。但他們的惡意,就不僅僅只是怨恨那麼簡單,而是真真切切的殺意!
“小心!有敵人來了!”
江徹做了提醒,而在片刻之後,兩側院牆上,忽的齊齊冒出了二十多人。雖未著甲冑,身形動作卻訓練有素,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。
他們手中皆持著弓弩,居高臨下,對著這隊碧玄弟子的方向,齊聲一聲唿哨,緊接著便箭如雨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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