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個氣動千分表。”
陳序年說。
“探頭伸進去，貼著內壁走一圈，哪裡高哪裡低全顯示出來，高的地方就是你要磨的地方。”
劉大壯不說話了。
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氣動千分表，原理不復雜，噴嘴貼近被測面，間隙變化會引起氣流壓力變化，壓力變化透過浮子或錶針顯示出來，精度可以做到0.001毫米以內。
問題是，這東西他沒做過。
“圖紙你有沒有？”
“今晚給你。”
“行。”
當天夜裡，陳序年把氣動千分表的結構圖畫好，連探頭尺寸、噴嘴孔徑、校準方法都標註清楚的，第二天一早放在劉大壯桌上。
劉大壯拿起圖紙看了十分鐘，什麼也沒問，轉身就幹。
做氣動千分表花了一天半，探頭是黃銅的，噴嘴孔徑0.15毫米，用電火花打的，浮子用玻璃管和輕質塑膠做了個簡易版，精度試了試，0.001毫米以內，夠用。
然後開始手修軸承內圈。
工件用三爪卡盤固定在臺鉗上，不轉，劉大壯左手持研磨棒，自己車的，直徑比軸承內圈小0.2毫米，表面纏了最細號的金剛砂布，右手時不時把氣動千分表的探頭伸進去量。
量一次，磨幾下。
量一次，磨幾下。
手腕的力道控制到了極限，金剛砂布每蹭一下去掉的材料不到0.0005毫米，半個微米，磨重了就過頭，磨輕了不走量。
劉大壯把自己關在車間裡三天。
第一天，白天磨了十二個小時，內圈從0.008降到0.007，進了一格。
第二天，手感開始熟了，氣動千分表的讀數他越看越順，哪個位置高一絲，手上就知道往哪使勁，從0.007到0.006。
第三天凌晨四點。
劉大壯把氣動千分表探頭最後一次伸進軸承內圈，轉了一整圈，浮子在玻璃管裡紋絲不動。
他換了個方向再轉一圈，還是不動。
0.005。
他把軸承從卡盤上取下來，放在工作臺的絨布上，人往後一靠，後腦勺磕在牆上，閉了會兒眼。
站起來去水龍頭那裡洗了把臉，冷水澆在臉上，人精神了一些。
然後拿起內圈走出了車間。
直奔孫耀祖的檢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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