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回到工作室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牧白推開練習室的門，看見蘇暖還站在話筒前面，面前的譜架上擺著那頁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歌詞，額角的頭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，嘴唇有點幹。
她聽到門響轉過頭來，眼睛裡帶著一種接近透支的疲憊，但還有一種不肯鬆勁兒的光。
牧白站在門口沒往裡走，說：“別繃著了，放鬆，從頭到尾唱一遍，不想別的，就當唱給自己聽的。”
蘇暖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轉過身面對話筒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伴奏響起。
這一次她沒有刻意去壓聲音，沒有刻意去加顫抖，沒有在唱到“香水味”的時候刻意讓眼神暗下來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閉著眼睛，把那些天林曉曉跟她聊天時她想起來的那些委屈、那些堵在心裡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，統統放進了歌聲裡。
聲音從她喉嚨裡流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澀，像秋天的葉子從樹枝上落下來，不需要用力，風一吹就掉了。
一曲唱完，練習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牧白靠在門框上，說了一句：“這一遍很好。就用這版。”
蘇暖睜開眼睛，像是沒有聽清楚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牧白已經轉身往外走了，背對著她擺了擺手：“去休息吧，別再唱了。”
蘇暖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握著耳機線，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耳機放回架子上。
她走出練習室的時候腿有點軟，坐在沙發上喝了半杯溫水，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一直繃著，這會兒才終於鬆下來。
她靠在沙發靠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曉曉到工作室的時候發現蘇暖還沒來。
她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快十點了，這不像是蘇暖的風格。
她給蘇暖發了條訊息，沒有回覆，又打了個電話，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電話那頭蘇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，說：“曉曉姐，我好像發燒了。”
林曉曉問了她體溫，三十八度七，二話沒說掛了電話就往外走。
她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和體溫計，又繞到粥鋪打包了一份白粥和一小碟鹹菜，然後打車去了蘇暖的住處。
蘇暖裹著被子窩在床上，臉紅撲撲的，額頭摸著燙手。
林曉曉把藥和粥放在床頭櫃上，倒了杯溫水，看著蘇暖把退燒藥嚥下去，又把那碗白粥一口一口喝完。
蘇暖喝完粥靠在床頭，鼻音很重地說了一句：“曉曉姐，麻煩你了。”
林曉曉把空碗收走，說：“麻煩什麼麻煩，你好好躺著，今天什麼都別想，歌已經錄完了，你的任務完成了。”
蘇暖嗯了一聲，縮回被子裡，閉上眼睛。
林曉曉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確認她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離開，把門帶上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一片羽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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