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既已跟了我,往後便要長久相伴。只是我若一併將你倆留在身邊,終究不合禮數,難免惹人非議。今日便給你們兩個選擇,你們仔細思量。”
“第一條路,你們都做我的貼身奴婢,自然不是普通的奴婢,只需專心侍奉我起居便好,我取了個名字叫‘杏奴’。”
“第二條路,我給你們其中一人正經名分,納為妾室。”
聞言,朱京香與李奴兒對視一眼,當即低聲商議起來。
李奴兒最是孝順說道:“娘,您自己一個人太孤單了,還是您跟著大官人吧,我本就是奴婢身子,就讓我來做這‘杏奴’吧。”
朱京香心中清楚,自己曾是李應妻室,乃是再嫁之身,名分於她而言,本就難堪;再者李奴兒年紀尚輕,無依無靠,得了西門慶的名分,往後也有個依靠。
她心中早有定數,握著李奴兒的手,輕聲道:“奴兒,你年紀小,往後路還長,娘是再嫁之人,配不上正經名分,便做這‘杏奴’侍奉官人,你安心接受名分,往後也好有個依靠。”
李奴兒眼眶微紅,看著朱京香,又怯生生望向西門慶,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商議已定,朱京香抬頭看向西門慶,柔聲回道:“回官人,我們商量好了。我曾嫁過人,不配要名分,就讓奴兒接受官人賜下的名分,我甘願做貼身‘杏奴’,一心侍奉官人。”
西門慶聽罷,眼中露出幾分讚許,伸手摟得更緊,笑道:
“既然如此,便依你們所言。等回了青州,便選個吉日,給奴兒定下名分,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。”
....
話說西門慶辭別梁山,領著大軍。押著俘虜與繳獲物資,一路曉行夜宿,不日便抵青州地界。
遙望前方,青州城牆巍峨,垛口林立,城門大開,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紅旗招展,人山人海,當真是熱鬧非凡。
青州城內文武官員,悉數出城相迎。
文官之首,乃是青州通判趙明誠,一身青衫錦袍,溫文儒雅,眉宇間卻藏著幾分愁緒;武官領頭的,是留守青州的青州都監鎮三山黃信,此刻披掛整齊,威風凜凜。
兩人帶著府縣官吏。軍中偏將,分列道旁,靜候西門慶凱旋。
不多時,大軍漸近,隊伍浩浩蕩蕩,一眼望不到頭,糧草輜重堆積如山,梁山俘虜垂首而行,盡顯得勝之威。
西門慶端坐馬車之中,聽得外面動靜,輕挑車簾,在朱京香。李奴兒一左一右服侍下,緩步下車。
朱京香身姿豐腴,儀態溫婉,靜靜立在身側;李奴兒嬌小可人,眉眼溫順,垂手侍立。二人經過一路調養,早已褪去往日惶恐,盡顯嬌眷姿態,襯得西門慶愈發意氣風發。
一旁秦明。花榮。朱武等將,也紛紛翻身下馬,與黃信。趙明誠相見。
黃信率先上前,抱拳躬身,聲音洪亮:“恭迎大人凱旋!大破梁山匪寇,平定一方禍患,大人勞苦功高,我等在此恭候多時!”
趙明誠亦上前拱手,目光掃過身後滿載的輜重。俘虜,眼中閃過幾分讚歎,溫聲言道:“恭喜大人,此番出征,旗開得勝,繳獲無數,肅清匪患。下官打理府中瑣事,不敢懈怠,政務一切如常,靜候大人歸來主持大局。”
西門慶含笑拱手,虛扶二人一把,語氣沉穩:“二位大人留守青州,打理軍政民政,日夜操勞,才是真正辛苦。皆是朝廷洪福。將士用命。諸位協力,方能有此戰績,不必多禮。一路風塵,諸位隨我進城,再行細說。”
當下一行人簇擁著西門慶,浩浩蕩蕩進入青州城。街道兩旁百姓夾道相迎,歡呼之聲不絕於耳。
直至入了青州府衙,西門慶端坐正堂,朱武。花榮。秦明等將分列兩側,先是交接軍中事務,清點繳獲糧草。軍械。金銀,登記俘虜名冊,又梳理府中積壓公文,一樁樁一件件,處置得井井有條,不消半日,公事便已交割完畢。
待眾將。屬官散去,大堂之上只剩西門慶與趙明誠二人。西門慶抬眼,見趙明誠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面色愁悶,唉聲嘆氣,全然無方才迎接時的從容,心中不由疑惑,當即起身問道:
“趙大人,我觀你面色鬱郁,似有滿腹心事,莫非府中出了什麼變故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