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進目光落在這十六個字上,眼神驟然一沉,心頭暗暗發冷。
官家早已把我等列為天下巨寇,赫然與方臘。田虎。王慶並列,視作必剿之患。
想要招安。洗冤,難度比預想的還要大上數倍。
他牙關一緊,當即從懷中抽出一柄鋒利匕首,指尖發力,對著屏風上的字跡狠狠摳挖。
刀鋒劃過木質屏風,發出細碎卻刺耳的剮蹭聲,不多時,便將 “山東宋江” 四字完整摳下,緊緊攥在手心。
也就在此刻,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與說話聲,正是宋徽宗帶著張迪,緩步朝睿思殿而來。
今夜徽宗本就打算私會李師師,礙於帝王身份,不便公然出宮,早前便由張迪暗中籌劃,在睿思殿後挖通一條隱秘地道,直通樊樓李師師的臥房,以此避開宮人耳目,方便私會。
兩人剛走到殿門處,那清晰的刀鋒剮木之聲,便從殿內傳了出來。
宋徽宗臉色驟變,腳步一頓,壓低聲音驚道:“這殿內怎會有動靜?何人敢擅闖朕的御書房!”
張迪臉色慘白,渾身一哆嗦,連忙護在徽宗身前,顫聲回道:“官。官家,怕是有刺客!”
話音未落,張迪便扯開嗓子,尖聲大喊:“來人吶!有刺客!睿思殿有刺客,護駕!快來護駕!”
淒厲的喊聲瞬間劃破深宮寂靜,巡邏的班直侍衛聞聲而動,手持兵器,紛紛朝著睿思殿狂奔而來,甲冑鏗鏘,喊聲震天。
殿內的柴進心頭一緊,暗叫不好,當即藏身於御案玉桌之下,而後握緊匕首,屏息凝神,伺機脫身。
殿外的宋徽宗與張迪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哪裡還敢停留,在幾名貼身侍衛的護送下,慌不擇路,轉身朝著慕容貴妃的凝香殿方向逃去,只求先尋一處安全宮殿躲避。
玉桌下的柴進,聽著殿外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,心知侍衛已然衝來。他定了定神,趁著侍衛們湧入殿內。四處搜查的混亂之際,猛地從桌下竄出,低頭垂手,混在一眾班直侍衛之中。
他本就穿著班直官服,身形舉止與尋常侍衛無異,殿內燈火昏暗,眾人只顧著四處搜捕刺客,竟無一人察覺異樣。
柴進跟著人流假意搜查,一步步挪到殿門口,趁亂轉身,快步朝著宮外走去,順利脫身。
而此時的凝香殿內,卻是一番旖旎慌亂景象。
西門慶與慕容貴妃正在鳳床之上,情意正濃。
自正月初十入宮診治,一連三日,西門慶日日以醫病為由入殿,與貴妃私相往來。待到三日之後,慕容貴妃面色愈發紅潤,再難藉口治病讓他入宮,兩人便斷了相見的由頭。
正月十四這天白日,西門慶特意在樊樓設宴,宴請內侍張迪,從其口中探得訊息 —— 今夜宋徽宗會從睿思殿地道,前往樊樓私會李師師。
得知訊息後,西門慶心中大喜,當即喬裝打扮成宮人模樣,仗著一身踏雪無痕的絕頂輕功,避開宮禁侍衛,悄無聲息潛入凝香殿,與慕容貴妃私會。
兩人正纏綿至緊要關頭,殿外驟然傳來 “抓刺客”“護駕” 的震天喊聲,聲響震天,直衝雲霄。
西門慶瞬間驚出一身冷汗,當即打了一個冷顫。
他神色慌亂,壓低聲音對著慕容貴妃急道:“不好!莫非是我潛入凝香殿之事敗露,官兵是來捉拿我的?”
慕容貴妃也嚇得花容失色,渾身發軟,緊緊抓著西門慶的手臂,顫聲說道:“這。這可如何是好?若是被官家發現你在我宮中,你我二人都死無葬身之地!你快藏起來!”
西門慶不敢耽擱,連忙起身,胡亂穿上一件宮人服飾,步匆匆直奔殿門而去。
可他指尖剛觸到殿門木門把手,門外便驟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與喘息聲,分明是有人正朝著凝香殿趕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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