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沿著石縫挖了一圈,清掉填塞物之後,果然露出了一個方形的石板蓋板。蓋板的中心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,形狀和之前那塊玉簡完全吻合。
“又是這個設計。”楊戩取出玉簡,放進凹槽中。玉簡嵌入的瞬間,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,隨後緩緩向上抬起了幾釐米,露出下面一條狹窄的縫隙。一股比外面濃郁了數倍的陰氣從縫隙中湧出來,帶著一股冰冷的、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。
“好冷。”白小樓搓了搓胳膊,“這裡面的陰氣比玄龜嶺的還重。”
楊戩沒有說話,雙手扣住石板邊緣,用力向一側推開。石板下面是黑洞洞的入口,一道石階斜斜地向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他打亮手電筒,光照下去,臺階上的青苔比玄龜嶺的更厚,踩上去幾乎打滑。
“一樣的結構。”楊戩說,“玄清子設計的節點應該都有一個標準規格。下去之後,應該也是一個石室,石室中央有封印的載體。”
三人依次進入洞口。楊戩走在最前面,一手打著手電,一手扶著溼滑的牆壁。牆壁上的符文和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轍,只是黯淡了許多,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磨滅了,只剩下淺淺的刻痕。
石階下去大約十五級之後,果然又轉了一個彎,然後是一片開闊的空間。但和玄龜嶺不同的是,這個石室大得多,足有四十來平方米,四壁和地面的符文覆蓋面積也更廣。石室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半米的石臺,石臺上放著的不是陶罐,而是一口黑色的石棺。
石棺的外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牆壁上的符文連成一片。但石棺的蓋子已經裂開了一條縫,那源源不斷的陰氣正是從這條裂縫中滲出來的。裂縫不算寬,大概只有兩三指,但足以讓內部的陰氣緩緩外溢。
“石棺?”林清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疑,“這裡面……不會裝著什麼東西吧?”
楊戩走近石棺,將手懸在裂縫上方,感受著從中湧出的陰氣。那股陰氣雖然濃郁,卻沒有絲毫的“活氣”,純粹是經過千百年積聚而成的冰冷能量,並不像古墓底下那個封印裡藏著什麼有意識的東西。
“這口石棺裡應該沒有屍體。”楊戩說,“它是玄清子設計的一個容器,用來承載和壓縮陰氣的。和陶罐一樣,只是體積更大、容量也更大。”
“用石棺裝陰氣,這設計也是夠瘮人的。”白小樓嘀咕道,但手上的工兵鏟一直緊緊攥著,隨時戒備。
楊戩將手掌按在石棺表面,緩緩注入純陽之力。純陽之力觸碰到石棺的一剎那,那些符文驟然亮起,發出暗淡的藍色光芒。光芒沿著石棺表面的紋路流淌,像是在乾涸的河道里重新注入了水流,順著所有刻痕鋪展開來。
他加大輸出,金光開始從掌心蔓延出去,和藍光交織在一起,兩種光芒互相融合、互相強化,像兩條河流匯成了一條更寬闊的大江。石棺的裂縫在光芒的修復下緩緩合攏,那些原本磨滅的符文也逐漸恢復了光澤,重新變得清晰而完整。
但這一次,楊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。石棺內部的陰氣似乎感知到了封印正在加強,開始瘋狂地反撲。整口石棺劇烈地顫動起來,發出低沉的“嗡嗡”聲,像是一頭被驚醒的猛獸在低吼。一股更濃、更冷的陰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,直衝楊戩的面門。
楊戩悶哼一聲,身體微微一晃,純陽之力的輸出被那股陰氣猛地頂了回來,手掌甚至被震得離開了石棺表面。他倒退半步,臉色白了一瞬。
“楊戩!”林清雪驚呼一聲,立刻上前扶住他,“怎麼回事?”
“裡面積蓄的陰氣太強了。”楊戩穩住身形,呼吸微促,“這口石棺比玄龜嶺的陶罐大了幾倍,裡面封存的陰氣也多得多。千年下來,那些陰氣已經變得很‘頑固’了,像紮了根一樣,不肯被封印壓下去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白小樓緊張地看著石棺,“要不要先退出去,從長計議?”
楊戩搖了搖頭,眼神反而亮了起來:“不,今天必須把這個節點修復。越拖,它越難對付。”
他重新走上前,將雙手都按在石棺表面。這一次,他不只是輸出純陽之力,而是將體內的純陽之力全部調動起來,以心脈為核心,沿著任督二脈向上攀升,匯入雙臂,最後從掌心洶湧而出。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近一倍,像一團灼熱的火焰,狠狠地壓在石棺的裂縫上。
陰氣在金光面前節節敗退,發出尖銳的嘶鳴聲,像冰遇上了火,不停地蒸發消散。石棺的震顫越來越劇烈,整間石室都在微微晃動,牆壁上的符文也跟著閃爍起來,像是被這場力量的碰撞所驚醒。
林清雪和白小樓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,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。這種層次的對抗,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範圍,他們能做的只有守在旁邊,確保楊戩不被外力干擾。
這場對抗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。楊戩的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,手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,但他的眼神始終沉靜而堅定。金光一點一點地壓過陰氣,裂縫一寸一寸地合攏,石棺內的嘶鳴聲從尖銳變得低沉,從低沉變得微弱,最終徹底消失。
當最後一絲裂縫合攏的瞬間,整口石棺發出一聲厚重的共鳴,像是大鐘被敲響了一記,低沉而悠長。石棺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,金光和藍光交融成一層堅實的光膜,把整個石棺包裹得嚴嚴實實。陰氣不再外溢,石室中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漸漸消散了。
楊戩緩緩收回雙手,雙腿一軟,差點坐倒在地。林清雪眼疾手快地衝上去扶住他,讓他靠在自己肩上。他的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也沒了血色,呼吸又急又淺,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完成了目標之後的明亮。
“成了。”他喘著氣說,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笑,“第五個節點……修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