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還去嗎？”白小樓看了看天色，“已經快中午了，進山再出來，恐怕天就黑了。”
楊戩想了想：“今天不去了。我們回鎮上休整一下，明天一早進山。今天連續修復了兩個節點，我需要恢復一下體力，而且也需要準備一些潛水用的裝備。落星潭水深三丈，雖然我可以用純陽之力護體，但必要的潛水工具還是得帶上。”
回到鎮上已經是中午了。三人在鎮子上的小飯館吃了午飯，然後分頭行動。白小樓去鎮上的雜貨店打聽哪裡有賣防水袋和潛水手電的，林清雪回旅館整理醫藥箱，多備了一些防寒和治外傷的藥物。楊戩則留在房間裡打坐調息，將體內的純陽之力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他盤膝坐在床上，雙手結印置於丹田前，閉上眼睛，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。純陽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，金色微光沿著任督二脈迴圈往復，每一次迴圈都帶走一絲疲憊，留下一分精力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那股力量比兩天前凝練了許多，像是被反覆鍛打的鐵胚，正在逐漸成型。
當氣息運轉到第七個周天時，他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。那股震顫沿著經脈一路向上，衝過膻中、掠過天突、直抵百會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金光，像是黑暗的房間裡忽然亮起了一盞燈，照亮了所有晦暗的角落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，瞳孔深處有一抹金色一閃而過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掌心的皮膚下隱約流動著細細的金色紋路，像是血管裡流淌著金色的血液。
“第二層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心頭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激動，“門檻到了。”
那股震顫只是一瞬，很快就平息了下來，體內的純陽之力也恢復了平穩的流動。但楊戩知道，那扇門已經裂開了一道縫，只差最後臨門一腳，就能真正踏入第二層。那一步需要時機、需要契機，也許就在下一次與陰氣的對抗之中，也許就在某一個節點修復的瞬間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激動，繼續調息。現在還不是著急的時候，水到渠成，自然會突破。
傍晚時分，白小樓回來了，扛著一個大編織袋，裡面裝了兩套防水袋、三支防水手電、一卷結實的長繩，還有幾包壓縮餅乾和能量棒。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，得意地說：“雜貨店老闆聽說我要去山裡抓魚，還送了我一包魚餌。”
“你就吹吧。”楊戩哭笑不得，“人家送魚餌不是因為你編的理由好，是因為你買了他那麼多東西。”
“那也是一種本事。”白小樓理直氣壯。
林清雪端著一鍋熱粥從旅館的公共廚房出來，招呼兩人吃飯：“行了，別貧了。吃完飯早點休息，明天還要趕山路呢。”
三人圍坐在桌邊喝粥。粥是林清雪自己熬的，裡面加了紅棗、桂圓和幾片黃芪，補氣養血，正適合楊戩這種消耗過大的人。楊戩喝了兩碗，感覺身上暖洋洋的，疲倦感消散了大半。
白小樓一邊喝粥一邊說：“我下午打聽了一下，落星潭那個地方，鎮上老輩人不少都知道。據說那個潭水特別深，而且水色發青，從來沒人敢下去游泳。有人說潭底住著水怪，有人說那是龍王爺的澡堂子。反正各種傳說都有，但沒人真的下去過。”
“傳說越多的地方，越有可能是陣法的節點。”楊戩說，“玄清子利用民間傳說來遮掩真實目的，讓當地人主動遠離那些地方，比立一塊‘禁止入內’的牌子管用得多。”
林清雪放下碗，認真地說：“明天到了落星潭，你真的要潛下去嗎？三丈深的水，底下又沒有光線，萬一遇到什麼意外……”
“我會做好萬全準備。”楊戩安撫地看了她一眼，“下水之前我會用純陽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保護膜，隔絕寒氣和陰氣。再加上防水手電和繩索，進退都有保障。如果水下情況實在危險，我不會硬闖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林清雪說。
“不行。”楊戩搖了搖頭，語氣溫和但堅定，“你的純陽之力還不夠渾厚，三丈深的水壓和潭底的陰氣雙重作用，你的身體撐不住。你在上面接應我，萬一我出了什麼問題，你和白小樓還能想辦法拉我上來。”
林清雪張了張嘴，最終沒有反駁。她知道楊戩說的是實話，她的純陽之力在輔助和治療方面很有用，但在這種硬碰硬的探查中確實扛不住。她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那你答應我，一旦發現不對勁，立刻上來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楊戩鄭重地說。
白小樓在旁邊聽著，忽然插了一句嘴：“楊戩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玄清子當年是怎麼把這些東西放進水底和懸崖上的？他一個人扛著陶罐、石棺這些玩意兒，翻山越嶺、潛潭攀巖？”
楊戩怔了一下，這個問題他還真沒仔細想過。他沉吟了片刻，說：“玄清子作為純陽之體，修為必然極高，遠非我現在能比。以他的實力，御氣而行、踏水不沉應該都是輕而易舉的事。他甚至可能不需要像我們這樣一步步走過去，而是可以凌空飛渡。純陽之體修煉到高深境界，有諸多神通，這些都不算稀奇。”
“那等他死了之後呢？”白小樓又問，“他的純陽之力總不可能一直留在他體內吧？他傳給後人了？”
楊戩搖了搖頭：“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想。玉簡中的記載說，他是‘耗盡道基’來佈下這個陣法的，也就是說，他在完成天罡鎮魔陣之後，修為很可能已經散盡，甚至因此殞命。但他留下的純陽之力並沒有全部消散，而是融入了陣法的核心之中，成為了整個陣法的力量源泉。我們每修復一個節點，其實就是在喚醒他留在那裡的殘餘純陽之力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你現在用的力量，有一部分本來就是他留下來的？”林清雪若有所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