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筆記本,開始今晚的例行修煉。盤膝坐定後,他閉上眼睛,引導純陽之力在經脈中運轉周天。第二層突破之後,他的經脈寬度和韌度都有了明顯的提升,純陽之力在體內的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,周天迴圈一次只需要原來一半的時間。
隨著修煉的深入,他能感覺到周身的氣息在發生變化。房間中那些微弱的陰氣被他體表的陽氣排擠出去,連窗外的草木之氣都在他的氣場影響下變得更加清新活躍。純陽之眼的被動感知能力在修煉狀態下更加靈敏,他甚至能隔著牆壁“看到”隔壁房間裡白小樓的氣息——一團溫暖而平和的紅色光暈,那是普通人健康的陽氣場。再遠一點,林清雪的房間裡飄著一縷清冽的青色氣息,那是她體內那股清正的道家真氣,雖然還淺,但已經有了根基。
他收回感知,專心於自身的修煉。丹田中的金色大門敞開著,精純的陽氣從中不斷湧出,在經脈中奔騰流淌,沖刷著每一處關竅。他能感覺到第二層的力量還在持續增長,像是剛剛破開冰層的河流,水面下的水流越來越洶湧澎湃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清晨,三人收拾行裝再次出發。這一次的目的地是青楓嶺,位於小鎮東南方向約七十公里處,導航顯示那片區域的道路更加偏僻,最後的十幾公里甚至沒有標註名稱的公路,只有一些可能是早年林場運輸木材用的土路。
越野車沿著越來越窄的鄉道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,途經三個幾乎快要廢棄的小村子,最後在一條被野草覆蓋的土路前停了下來。前面的路已經被瘋長的灌木和藤蔓完全堵死了,車根本過不去。
“得走路了。”白小樓把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樟樹下面,跳下車伸了個懶腰,“看這路況,估計好多年沒人走過了。青楓嶺那個採石場是不是早就廢棄了?”
“地圖上標註的是廢棄採石場,但廢棄的時間應該很久了。”楊戩背上揹包,檢查了一遍裝備,“我查過資料,青楓嶺採石場在解放前就停採了,後來那片區域被劃為林場,再後來林場也撤了,就徹底荒了。”
三人沿著土路步行前進,腳下的路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碎石子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路兩旁是密密層層的次生林,樹木高大蔥鬱,樹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,讓林間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。但楊戩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越靠近青楓嶺的方向,林中的植被就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形態。有些樹木的枝幹扭曲盤結,像是長年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拉扯;有些樹的葉片顏色發暗,邊緣捲曲,上面沒有蟲咬的痕跡卻像是營養不良;地面上偶爾還能看到幾處光禿禿的土坑,寸草不生,土色發黑。
純陽之眼開啟,他果然看到空氣中飄著一種淡灰色的陰煞氣息,像是一層薄薄的霧靄懸浮在林間。那些陰煞之氣的濃度不高,遠不如柳溪峽谷的暗河水面上那層濃密的霧氣,但勝在範圍廣——方圓幾百畝的山林都被這層薄霧籠罩著,像是整片區域都浸在了一池稀薄的陰水之中。
“這裡的陰煞散逸得很廣。”楊戩皺眉觀察著周圍的氣息流向,“濃度不算高,但覆蓋面大。這說明青楓嶺節點的封印破裂程度可能比之前幾個節點都要嚴重,陣法已經鎖不住陰煞的外溢,讓它們從封印的裂縫中滲出來,瀰漫到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。”
“那這裡的封印物是不是更厲害?”白小樓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登山杖。
“不一定。”楊戩說,“陰煞散逸範圍廣不一定意味著封印物更強,也可能是封印本身的結構型別不同。柳溪峽谷的封印結構和封印物一體化,陰煞被鎖得比較嚴實,所以外溢得少;青楓嶺的封印可能是另一種構造,比如陣法的外圍屏障已經損毀了,但核心還在運轉,所以陰煞能滲出來但還不能大規模爆發。”
他循著陰煞氣息的流動方向向前走,越往青楓嶺的深處,林間的陰氣就越明顯。大約走了一刻鐘,前方的林木忽然變得稀疏起來,視野陡然開闊——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地形,像是一座山丘被人從中間挖去了一大塊,留下一個橢圓形的深坑。深坑的邊緣是陡峭的巖壁,巖壁上殘留著一道道人工開鑿的痕跡,但經過多年的風雨侵蝕,那些痕跡已經變得模糊而圓潤。
這就是青楓嶺廢棄採石場。深坑最寬處約有四五十丈,深度目測也有將近二十丈,坑底堆積著大量的碎石和泥土,生長著密密匝匝的灌木和野草。但楊戩的目光越過那些植被,落在了深坑最底部正中央的一處突兀物上。
那是一座石臺。大約兩丈見方,高出坑底地面約三四尺,檯面平整,四角各有一根石柱,柱身比他在柳溪峽谷看到的那根細得多,大約只有手臂粗細,高度也不及一人高。四根石柱上各自纏繞著一根粗大的鐵鏈,鐵鏈呈暗紅色,表面滿是鏽跡,但看起來依然粗壯結實。四根鐵鏈從石柱上延伸出來,在石臺中央交匯,交匯處鎖著一個什麼東西。
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,但楊戩的純陽之眼已經捕捉到了那團東西的氣息——那是一團濃郁的陰煞之氣,被四根鐵鏈十字交叉地鎖在石臺中央,像是一隻被繩索捆住的野獸正在緩緩掙扎。
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楊戩說著率先沿深坑邊緣的斜坡往下走。坡度不算太陡,但上面覆蓋著鬆動的碎石和泥土,每一步都要小心踩實才能穩住身體。白小樓和林清雪跟在後面,三人在斜坡上留下了一串蜿蜒的腳印。
下到坑底,空氣中那種淡灰色的陰煞霧氣明顯變濃了,呼吸之間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順著鼻腔往裡鑽。楊戩走到石臺前,近距離地觀察那座石臺和鐵鏈鎖住的東西。
石臺的質地是一種灰白色的花崗岩,檯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紋路深邃而精緻,雖然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青苔和泥土,但用手指拂開之後,符文依然清晰可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