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心頭一動。這扇金色門戶或許不僅僅是突破第二層之後形成的能量通道，它可能本身就是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形態的入口。玄清子的傳承中隱隱透露過，純陽訣修煉到更高層次之後，體內的純陽之力會凝聚成“純陽丹鼎”，成為調動天地陽氣的核心樞紐。他目前開啟的這扇金色門戶，也許就是純陽丹鼎的雛形。
他收回感知，沒有繼續深入試探。目前的力量還不夠穩定，貿然探索門戶深處的空間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。他重新專注於基礎的周天運轉，讓純陽之力的迴圈更加流暢圓融。
一夜安穩地過去。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，楊戩就醒了過來。窗外鳥鳴啾啾，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房間，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。他活動了一下筋骨，感覺精神飽滿，昨夜修煉積累的陽氣充盈在經脈中，身體狀態比前兩天好了許多。
收拾好行裝，三人照例在鎮口的小攤上買了幾個熱包子當早餐，然後出發前往平陽渡。越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東行駛，路兩旁的風景從連綿的青山漸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帶，再往前開了一段，地勢變得更加平緩開闊，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莊出現在視野中。
車開了將近三個小時，導航提示前方進入平陽渡區域。道路最後一段是沿著一條水量不大的老河道並行，河道兩岸長滿了茂密的蘆葦和柳樹，水面上浮著一層淺綠色的浮萍，水勢緩慢而深沉。楊戩讓白小樓把車停在河道旁的一處空地上，自己下車觀察周圍的環境。
老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，河道外側的河岸上有一座破敗的石頭建築，大半已經被瘋長的藤蔓和野草覆蓋，只露出幾面殘破的石牆和一段塌了一半的屋頂。那就是平陽渡廢棄的碼頭，曾經供往來的船隻停靠、上下貨物的渡口。碼頭前方伸出一道用大塊青石砌成的棧橋，伸向河面約四五丈遠，棧橋的盡頭已經被河水淹沒，只在水面下露出幾級模模糊糊的石階。
純陽之眼開啟。楊戩的目光掃過整個河灣，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河面上空瀰漫著一層極淡的水青色霧氣，那霧氣與普通的水汽截然不同——普通水汽是通透的白色，而這片水青色霧氣中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縷縷細微的暗色絲線在其中游弋，像是細小的水蛇在水面下穿梭。
“這水裡有東西。”楊戩沉聲道，“青色的陰煞之氣，帶著水屬性。跟我之前猜想的一樣，平陽渡節點鎮壓的是水系邪物。”
他沿著河岸走到碼頭建築的殘骸旁邊，撥開茂密的藤蔓，發現石牆的基座上刻著一些和之前幾個節點類似風格的符文。但這裡的符文遭受的破壞更加嚴重，不僅被藤蔓根系侵蝕得模糊不清，石牆本身也因為地基沉降而產生了多處裂縫，符文紋路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“節點就在碼頭下面。”楊戩蹲在石牆基座前，用指尖拂去一層厚厚的青苔，露出底下殘存的符文，“地基是完整的，但符文遭到破壞，封印力量減弱，所以水裡的陰煞散逸了出來。我需要下水去找陣眼的位置。”
“又要下水？”白小樓看了看那渾濁的河水和密佈的浮萍，面露難色，“這水看著比柳溪峽谷那個暗河乾淨不到哪兒去，你確定沒問題？”
“水裡的陰煞濃度比青楓嶺低，比柳溪峽谷也低。”楊戩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套和鞋襪，“散逸出來的陰煞是稀釋過的，真正的封印核心應該在水下的某個位置。我在水裡的時間不會太長，找到陣眼補完符文就上來。”
他從揹包裡取出那套刻刀和硃砂赤金粉的小瓷瓶，想了想又把那捲銀絲也帶上了，用防水布裹好塞在懷裡。林清雪遞給他一根細長的竹竿，讓他下水探路用。白小樓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卷登山繩，一頭系在棧橋殘存的石樁上，另一頭遞給楊戩：“繫腰上，萬一水下有暗流，你好有個牽引。”
楊戩接過繩子在腰間繫好，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踩著棧橋的石階一步步走進水裡。河水比想象中涼，但遠沒有柳溪峽谷暗河那種浸骨入髓的寒氣。水下能見度不高，渾濁的黃綠色水體中漂浮著細碎的浮萍碎屑和水草葉片，腳下的河床是軟爛的淤泥，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。
他沿著棧橋延伸的方向一步步向河心走去。水漸漸從腳踝漫到膝蓋，再到大腿，到腰部，到胸口。白小樓在岸上握著登山繩的另一端，緊張地盯著水面上的動靜。林清雪則站在碼頭的石牆上，居高臨下地觀察水面的變化。
楊戩走到棧橋盡頭的時候，水已經到了他的下巴。他用竹竿探了探腳下的河床，發現在棧橋盡頭前方約一丈的位置，河床的深度陡然增加，竹竿伸下去觸不到底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一頭扎進了水裡。
水下的世界渾濁而昏暗，陽光經過水麵和浮萍的雙重過濾之後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線，勉強能看清前方三五尺的範圍。楊戩睜開純陽之眼，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處亮起，水中的陰煞氣息在他的視野中呈現出清晰可辨的青色脈絡，像是水底的一張血管網路鋪展開來。
他循著陰煞脈絡最密集的方向游去。果然，在棧橋盡頭正下方約一丈五尺深的位置，水底有一塊巨大的青石板，板面平整，四角各嵌著一枚銅環。銅環上還拴著鐵鏈的殘段，鐵鏈的末端斷裂在水中，鏽跡斑斑地垂在淤泥裡。
青石板的表面刻滿了符文，與碼頭石牆基座上的符文屬於同一體系。楊戩游到石板前蹲下，用手掌拂去石板表面的淤泥和水草，露出的符文圖案清晰可見。但讓他心頭一沉的是——石板表面正中央有一道新裂開的裂縫，從石板的中心一直延伸到邊緣，寬約兩指，裂縫邊緣的符文紋路盡數斷裂。而裂縫下方的空隙中，有幽幽的青色光芒滲透出來，像是水底的鬼火一明一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