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婚書。
他見過側夫的納侍文書，不過是一張普通的紅紙，上面寥寥幾行字，連朱印都蓋得隨意。
可眼前這份銀底金字的婚書沉甸甸地攤在桌面上，分量和體面一目瞭然地壓在那裡。
讓人一眼便看出正君和側夫之間的天壤之別。
沈清越的手指輕輕撫過婚書上的金字，聲音都輕了幾分。
“蘇郎，側夫不僅沒有婚書，而且不能叫妻主，婚嫁時不能穿正紅，進門走側門，連敬茶的順序都排在最後。”
“只有正君才能穿大紅、走正門、三書六禮明媒正娶，才能在旁人面前，堂堂正正地喚一聲妻主。”
沈清越說著偏頭看了蘇白一眼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將那份婚書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回了木匣中。
蘇白看著婚書心中也有幾分動容，他是想過要嫁給殿下的。
可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，正君和側夫之間的區別到底有多大，那些繁雜的禮數將“名分”兩個字壓得沉甸甸的。
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蘇郎，你可得抓緊些。三殿下那樣的人物，盯著她的人可不少。”
“蘇郎若不早日把名分定下來，到時候側門裡多塞幾個人進來，你哭都沒地方哭去。”
蘇白被他戳中了心事，耳根倏地紅了，抬手推了他一把：“沈郎管好你自己吧，婚期還有三個月呢，該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麼？”
沈清越被他這麼一問果然轉移了注意力，開始掰著手指算還有哪些東西沒備齊。
兩個人又說笑了一會兒，蘇白才起身告辭。
他望著漸黑的天色，極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殿下待他好是真的。
可那份好，什麼時候才能變成一份銀底金字的婚書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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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八，宜嫁娶、納采、訂盟。
沈清越的定親宴，設在錢府東側的錦華堂中。
天還沒亮透，蘇白便被望舟從被窩裡挖了起來，收拾得妥帖出門。
他到沈府時，沈清越正被一群僕侍圍著梳妝換衣，整個人被安排得動彈不得。
蘇白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忍住沒笑出聲來。
沈清越平日總是大大咧咧的，此刻卻被壓著端端正正地坐在妝臺前，他朝蘇白使眼色求救。
蘇白笑著朝他搖了搖頭，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熱鬧。
沈清越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錦袍，袖口和衣襬用銀線繡著並蒂蓮紋。
蘇白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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