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第二日清晨時。
藥釜中的汁液終於收成了濃稠的暗褐色湯藥。
江雲棠將它舀進一隻青瓷小瓶中,然後將傷口簡單地纏了棉布,換了身乾淨的衣袍,便出了門。
蘇白坐在窗前的桌邊,面前擱著一碗早己經涼透了的清茶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空的地方,兩隻手安安靜靜地搭在膝頭。
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抽去了魂魄的木偶,只是還會呼吸而己。
他聽見有人推開院門的聲音,看見一道身影從晨光裡逆光走過來,他認出了那道身影。
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殿下…
看著她的身影,自己此刻心中的歡喜、委屈、難受都湧上來,將他的眼眶衝得發燙。
可那些夢境的畫面,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面前,讓他想要撲上去的腳,被釘在了原地。
江雲棠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。
他的臉色和狀態比她想象的更差,嘴唇沒什麼血色,眼底的青影更是濃得化不開。
江雲棠俯身將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裡,手臂收得很緊。
“阿白,我來了。”她的聲音貼著耳廓落下來。
蘇白僵在她懷裡沒有動。
他很想伸出手來回抱她,可是卻像被什麼東西縛住了手腳一般。
他也發不出聲音來回應她,只能任由她抱著,像一尊被放在那裡的瓷人偶。
江雲棠端起那碗藥湯湊到他唇邊。
他沒有反抗,可也沒有張嘴,只是茫然地望著那碗藥湯。
江雲棠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,她低頭自己含了一口藥湯,然後托起他的下頜吻住了他,用舌尖將藥湯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。
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,蘇白皺了一下眉想要偏頭,可她的唇舌又堵著他,不能動彈。
一首到藥湯完全嚥下才鬆開。
一口、兩口、三口。
首到那碗藥見了底。
蘇白靠在她懷裡微微喘著氣,被那藥湯的苦澀激得眉心蹙著,可他的目光慢慢從渙散聚攏了起來。
他終於看清了此刻的江雲棠。
她額頭上有幾道擦傷,暗紅色的痂痕在額角的髮際線邊緣露出來。
她抱著他的手臂從袖口露出一截包紮過的白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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