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蘇府的。
他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，原以為自己己經不怕了。
他原以為只要他信她、只要他牢牢抓住她，其他東西就都傷不了他。
可畫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，躺在她日日都能看見的書架上。
她前些日子躲著他的時間和那些畫像的存在重合得那樣嚴絲合縫，讓他連自欺欺人的縫隙都找不出來。
殿下不要他了。
這個念頭像一枚生了鏽的釘子，被一錘一錘地鑿進他心口最深處。
他疼得蜷在地上，將臉埋進膝蓋裡，渾身無助的抖著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難受了多久，只是看窗外的景色，己經透出了晨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一點，慢慢地聚成了一種執拗的神色。
如果殿下真的要娶其他兒郎。
如果那些畫像裡的某一個，最終會穿著正紅喜服走進三王府的大門，他該怎麼辦？
他能不能像夢裡那個“蘇白”一樣安安靜靜地，坐在偏席上端著茶盞微笑？
然後自己一個人嚥下所有酸澀和委屈？
他做不到。
他光是想象那個畫面，自己就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，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可他又有什麼辦法留住她呢？
殿下是皇女是天子，他一個蘇家不受寵的嫡子，拿什麼去攔她？
忽然，他的身體微微一震。
他想起了從前在蘇琮那裡，偶然看到過的一本舊書冊，上面記載著一些苗域的蠱術。
那些東西他當時只瞟了幾眼，便覺得陰冷可怖。
可此刻再想起來，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卻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。
他推開臥房的門快步走了出去。
想要弄到蠱蟲，只能去黑市，可那地方十分混亂，不是正經兒郎家會踏足的。
可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，如若失去殿下，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？
苗域的賣家是個披著暗灰色斗篷的老女君，縮在掩著門的鋪子裡。
她聽見蘇白說要買蠱時抬了抬眼皮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，像在看一件標了價碼的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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