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蠱那日被正式定下了。
王醫者提前三日便開始準備,取蠱需用特製的藥引。
將當歸、川芎、紅花、蛇床子等十餘味藥材配以三碗陳年米酒文火慢熬,熬至藥湯濃稠如蜜,再濾出清液存於青瓷瓶中備用。
取蠱當日還需備好銀針數枚、乾淨的紗布、止血散,以及一間避風偏暖的靜室。
江雲棠命人將飛棠閣東側那間平日空置的小廳收拾了出來,西壁掛了厚毯擋風,榻上鋪了乾淨的素白褥子,連窗縫都用棉條細細塞住了。
自己是母蠱,難度沒有子蠱大,就先讓王醫者將自己體內的蠱蟲取出,再命人去請蘇白。
蘇白來時,面色比平日白了幾分。
他的目光落在榻邊那些銀針和藥瓶上時,嚥了一口唾沫。
江雲棠走到蘇白面前伸手握住他發涼的手指:“別怕,妻主在呢。”
蘇白點了點頭,可手指還是下意識地揪緊了一小截布料。
他慢慢脫了外袍在榻上躺下,王醫者走過來在他腰側,用特製的藥酒塗了一圈。
王醫者將銀針一根一根地刺入穴位。
江雲棠坐在他身側,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手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手背。
“主君請放鬆些,莫要繃著。”王醫者低聲提醒。
蘇白深吸了一口氣,慢慢鬆開攥緊的指節。
銀針在他腰側圍了一圈,細細密密地布成一個半圓的弧,像一道圍欄。
王醫者取過那隻青瓷瓶,將瓶中濃稠的藥液慢慢滴在針眼周圍。
蘇白被痛的忍不住顫抖,江雲棠立刻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,另一隻手覆在他額頭上輕輕撫著。
“再忍一忍,很快就好了。”
藥液滲入穴位之後,蠱蟲開始有了反應。
蘇白感覺到腰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蠕動。
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,手指攥緊了江雲棠的掌心,眼尾也泛起了薄紅。
王醫者手持一枚極細的銀針,將那針尖探入方才布好的穴位之間,找準了蠱蟲所在的位置輕輕一挑。
蠱蟲混著血珠被挑了出來,落在王醫者手中的白瓷碟中。
江雲棠低頭看了一眼白瓷碟中那蠱蟲,心裡微微一緊。
此刻那蠱蟲線在白瓷碟中微微蜷曲著,失去了寄主的滋養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銀白褪成灰白,慢慢停止了蠕動。
王醫者用乾淨的白布替蘇白按住了腰側的針口,止血散撒上去之後殷紅的血跡很快被止住了。
又替蘇白將腰側的針孔都上了藥、貼好紗布,才首起身來朝江雲棠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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