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趙管事回去之後，越想越不對。
她將昨日那場面，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。
那個郎君說話的語氣、站的位置和姿態，確實像這院子的半個主人。
可她又託人去細細打聽了一圈，回報的人都說，未曾聽說董玉娶過夫郎。
趙管事的心裡便有了底。
‘多半是個不知哪裡攀附上來的野路子，仗著有幾分顏色便蹬鼻子上臉。’
她拈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，嚼了兩口又放下。
‘如今哪個女君身邊沒有三夫西侍的，就算真是董掌櫃的主君，也斷沒有攔著妻主納侍的道理。’
趙管事思來想去，覺得昨日是自己操之過急，露了怯。
今日自己再去一回，只消避開那位郎君，將人送到董掌櫃面前，她總不好當著眾人的面駁了自己的顏面。
何況那些兒郎們一個個都仔細調教過，總有一個能合她眼緣的。
第二日一早，趙掌櫃又帶著人到了董玉的院門外。
她理了理衣襟，抬手叩了叩院門。
門是虛掩著的，一推便開了。
她跨進門檻，嘴裡己經堆起了笑容：“董掌櫃，昨日是小的不會辦事，今日特意帶了些…”
話說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嚨裡。
院子當中，東日正坐在那張竹椅上。
他今日換了一件月白的長衫，頭髮鬆鬆地攏在肩後，面前的小几上擱著一壺熱茶和好幾碟子糕點。
他手裡捏著一卷書，聽見腳步聲時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那副姿態比昨日還要自在幾分。
趙管事站在院門口，身後那些郎君們也陸陸續續地跟了進來，在院子裡站了小半圈。
東日這才彷彿剛剛察覺到有人來了，將手中的書卷擱在膝上。
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，目光從那排年輕郎君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，最後落在趙管事身上。
“剛讓下人掃的地，怎的又進了垃圾。”
趙管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她站在原地看著東日，方才準備好的那些話全被堵在喉嚨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勉強將臉上的尷尬壓了壓：“請問郎君是？”
東日將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端起手邊那盞茶來抿了一口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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