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疼就別翻牆。”
“二爺讓我——”
“二爺讓你送魚，沒讓你跟人動手。動完手也不知道先包紮，你是覺得你的臉太完整了不習慣？”
他閉嘴了。
我縫針很快——給九門的人縫了這麼多年，手速是逼出來的。不到一刻鐘，傷口縫合完畢，我給他塗了藥膏，貼了塊紗布。
“三天別沾水。”
陳皮“嗯”了一聲。
我低頭看他的手指關節全破了，嘆口氣，又給他手上上藥。上著上著，就想起八年前，我第一次見到他。
那年我八歲，我爹被二月紅請去戲班看傷。我跟著去了。
剛進後院，就看見一個又瘦又小的少年蹲在牆角，滿臉是血，懷裡死死抱著一把比胳膊還長的刀。幾個夥計想靠近，全被他齜牙咧嘴地嚇回去了。
我爹嘆口氣：“這孩子戒備心太重，不好弄。”
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，鬆開我爹的手，一步一步走過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他瞪著我。那雙眼睛又黑又兇，像條被逼到牆角的野狗。
我從兜裡掏出一塊麥芽糖，放在手心，遞過去。
“甜的。吃不吃？”
他盯著那塊糖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會一巴掌拍開我的手。
然後他伸出了手。
後來我才知道，他是二月紅剛撿回來的徒弟。無父無母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，名字叫陳皮。
再後來，他就賴上我了。
——準確地說，是賴上我給他包紮。
“行了。”我把紗布的尾端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，拍拍他的手背，“全須全尾，完璧歸趙。”
陳皮低頭看著那個蝴蝶結，面無表情，伸手就要去扯。
“別扯。”我按住他手腕，“打得多好看。”
“……醜。”
“這叫審美，你懂什麼。”
他嘴角動了動，站起來。他長大了，站起來比我高一個頭還不止。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，把他整個人籠成一道暗色的剪影。
“走了。”他硬邦邦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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