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盜筆:陳皮,你給我過來!》第21章 蟲潮(2)

作者:你遺棄的一朵梔子花·1個月前

陳皮沒說話,只是飛快地掃了我一眼。然後他走到石門前,把耳朵貼上去聽。聽了半晌,他朝張啟山說:“外頭沒聲了。”

張啟山點點頭:“再歇兩刻。等外頭的蟲子散盡了,再出去。”他頓了頓,“不過不是原路。陳皮,這耳室裡沒有別的路嗎?”

“有。”陳皮走到牆角,把一堆枯骨往旁邊撥了撥,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口子。那是一個半塌的盜洞,斜著向下,像一張歪著嘴喘氣的黑洞。他蹲下來,把火把探進去,火光只照出幾尺遠,更深處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風從裡面吹出來,帶著水聲。

“這是後打穿的,不是原建。”陳皮站起來,“下去是什麼,我不確定。”

二月紅走到洞口,往裡看了幾眼,又看了看陳皮。師徒二人交換了個眼神,像在無聲地商量。末了,二月紅說:“下。既然原路回不去,只能往下走。巫蠱墓不深,我們說不定己經繞過最外層的蠱坑了。”

“可下面……”齊鐵嘴嚥了嚥唾沫,“不會更邪嗎?”

“你留這兒也行。”吳老狗拍他肩膀,“回頭蟲子散了,原路回去,看能不能活著到洞口。”

齊鐵嘴立刻不說話了。

我走到陳皮身邊。他正在整理藥箱,把它往背上掂了掂。我看見他小臂上有幾道血痕,是剛才跑動中被石壁劃的。我拉住他的手腕,用帕子蘸了藥酒給他擦。他蹙了蹙眉,沒抽回手。

“等一下。”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,從那個藥膏罐裡又挑了一點,塗在我後頸沒抹到的地方。粗糲的指尖落在我皮膚上,帶著藥膏的涼意。我縮了一下,他低聲道:“別動。這兒最容易被蟲鑽。”

我僵著,任由他塗完。他收回手時,嗓子很沉:“你跟那孩子留中間。下去了,不管聽見什麼,別出聲。”

“嗯。”我點頭。

張啟山整了整裝備,第一個鑽進了盜洞。陳皮跟在他後面,我隨後,再後面是男孩、齊鐵嘴、吳老狗,二月紅依舊斷後。

盜洞極窄,人得匍匐著爬進去。我兩手肘著地,額角擦著洞頂,滿鼻子都是土腥味。好在這段洞不短,我一聲不吭地跟著前面的陳皮,他的腳跟一抬一落,像一隻在黑暗裡引路的獸。

爬了一刻鐘左右,洞漸漸寬了。陳皮在前頭停下,朝後低低喊了一句:“到了。”

我爬出來,還沒站首,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屏住了呼吸。

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,穹頂高不可測,十幾根粗大的鐘乳石從頂上垂下來,像倒懸的巨牙。洞底有一條暗河,河水黑得像墨,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微光,沒有一絲聲響。空氣裡有股奇異的甜香,不濃,但絲絲縷縷,像有人在這河上撒了什麼花。

“這水有問題。”我首覺道。

“別靠近水。”陳皮說,“這條河裡,有一種頭髮絲細的蟲。人一沾水,蟲就往皮下鑽。前年我在別處見過,有個苗人腿趟了水,上來時整條腿都爛了。”

我一陣惡寒,忙把藥箱往肩上又緊了緊。眾人都往暗河邊遠離幾步,連吳老狗的狗也夾緊了尾巴。

“沿著河走。”張啟山壓低聲音,“找墓主主室。這座墓若是在天然溶洞裡,主棺槨應該在暗河上游。水流來的方向,就是封棺的方向。”

“上游有風。”陳皮介面,“帶著香。那股甜味,是從河上游吹來的。往那兒走。”

眾人便排成單列,沿著暗河邊崎嶇不平的碎石岸,朝上游摸去。火光映在黑水上,偶爾照出水面下一掠而過的細絲,像一根根遊動的頭髮。我極力不往水裡看,可那水聲到底還是鑽進了耳朵,跟那甜香味一起,攪得人頭暈。

陳皮忽然停下腳步,側過頭來。火光下,他的臉色有些異樣,嘴唇緊抿,像聞到了什麼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剛想問,他卻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慢慢抬起頭,望向暗河上游的黑暗。

我跟著他望過去。那片黑暗裡,有一團極淡極淡的光。

藍幽幽的,像一盞水裡的燈。又像一隻眼睛。

正靜靜地,一眨不眨地望著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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