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又出門了。
天還沒亮，他就去了佛爺那兒。我醒時，枕邊己涼。
阿貴說，他連粥都沒喝。我嘆了口氣，起身去了藥房。
我給他熱了碗粥，放在灶上溫著。這人總不記得吃飯。
屋外起了風。我把窗掩上，開始備藥。今日藥堂不忙，只來了幾個老主顧。
我一邊抓藥一邊走神，銅秤幾次差點從手裡滑下去。阿貴瞧出來了，接過秤說我來吧。
我走到後門口透氣。阿桑在院裡追螞蚱。小黃狗跟在他後面，尾巴搖得飛快。
巷子裡有人經過，是二爺戲班的夥計。他朝我點點頭，又匆匆走了。
中午，陳皮回來了。他身後跟著黑背老六和吳老狗。
三個人臉色都不輕鬆。我忙把他們讓進後院。陳皮走在最後。
我拉住他袖子問：“用飯了嗎？”
他搖頭。我轉身去灶房下了三碗麵，又切了盤滷肉。端出來時，他們正低聲議事。
“笑面蟬昨晚又出現了。”吳老狗用筷子蘸了茶水，在桌上畫了個圈，“城西舊貨市集。”
“他去當什麼東西？”黑背老六問。
“一塊鎏金懷錶。是墓裡那批貨裡的。”吳老狗低聲道，“他果然藏了私。”
“他缺錢。”陳皮說，“急著跑路。今晚是收網的好時候。”
“他認得我們的人。”黑背老六沉吟，“我的人都是生面孔，可以混進去。”
“我要活口。”陳皮聲音很冷，“這狗東西，不能死得那麼痛快。”
黑背老六點頭，又畫了幾條線。我坐在旁邊，靜靜聽著，也不插話。
等他們散了，己是黃昏。陳皮送人到巷口，折回來時，我在院裡等他。
“今晚我跟你去。”我說。
“不行。”他一口回絕。
“我不進去。只在外圍等著。”我看著他，“你需要一個大夫跟著。”
“老六帶了大夫。”他說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我堅持，“我坐馬車，停在兩條街外。”
他盯著我，眉頭皺得極深。半晌，他終於點了頭。
“你必須聽我安排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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