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撲到床邊，半跪下來。
我偏頭看他。
他眼睛紅得厲害，像又要哭。
我伸手，他一把攥住。
他的手在抖。
我道：“陳狗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啞得不行。
我道：“我沒事。你跟我說話。”
他就真說。
說得亂七八糟，從桂花樹說到九爪鉤，又說到阿曼。
說到最後，他道：“沈青棠，你聽好。你活著，孩子才好。我只要你活著。”
我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
穩婆在那邊喊：“用力！夫人，用力！”
我憋住一口氣，死死攥住他的手。
外頭的天，從白到灰。
我耳邊是穩婆的聲音，是陳皮的呼吸，是自己像要把自己撕開一樣的用力。
然後，極輕極輕地，我聽見一聲啼哭。
尖細，明亮，像從很遠的雲上落下來。
“是個閨女。”穩婆笑道。
我脫了力，眼前發白。
陳皮還握著我的手。
我聽見他聲音發抖：“她哭得好響。”
我笑出來，又哭出來。
他俯下身，親我汗溼的額頭。
那一口，像把他的命都還給了我。
我道：“陳寧。”
他說：“好。陳寧。”
孩子被洗乾淨包好，放在我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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