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秋。
陳寧己經能滿院子跑了。
她穿著姜禾做的小紅鞋，追著小黃狗滿巷子竄。
小黃狗早就不小了，跑起來卻還歡實。
阿桑在後頭跟著，嘴裡喊“寧寧你慢點”，腳下卻比誰都快。
我坐在廊下挑揀桂花。
陳皮在院子裡翻曬新收的藥材。
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，落在他肩上，像撒了層金粉。
“阿姐，二爺爺來了！”陳寧忽然在巷口喊。
我抬頭。
二月紅正從戲班那邊慢慢走來。
他穿了一身月白長衫，手裡提著一壺酒。
陳皮放下藥杈，迎上去。
我也站起身。
“這酒，埋了十年。”二爺把酒壺擱在石桌上，“今日開。”
我忙去拿碗。
陳皮接過酒壺，拍開泥封。
一股混著桂花香氣的酒味漫出來，沁得人鼻子發酸。
酒倒進碗裡，顏色澄黃，像把一整個秋天都裝了進去。
“給阿曼也留一碗。”二爺說。
陳皮點頭，又取了一隻碗。
他親手倒了酒，放在桂花樹下的石階上。
陳寧跑過來，歪著頭看那碗酒。
阿桑把她拉開，小聲說：“這是給姑奶奶的。”
陳寧似懂非懂，卻也乖乖沒碰，只站在一旁，學著阿桑的樣子，朝那碗酒拜了拜。
我看著她的小動作，心裡又酸又暖。
阿曼若還在，該多喜歡這丫頭。
我們圍著石桌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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