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鬼也趕緊上前一步,雖然努力想表現得矜持些,但語氣帶著急切:
“我…我會挖墳!啊不是…我是說,我身手還算靈便,對京城內外、尤其是偏僻陰森之地頗為熟悉,尋人尋物或者尋屍,都有些心得。”
雲不渡看著眼前這兩隻積極自薦的鬼,一個魁梧和尚扭腰唱曲唸經,一個纖細女子擅長挖墳尋屍…
她再次陷入沉默。
這兩隻鬼,真的不是互換了性別嗎?
雲不渡開口:“ 一個個來。報上姓名,來歷,滯留陽間所為何事。”
大和尚撓了撓自己光溜溜的腦袋,訕訕道:
“大師,俺…不,小僧法號不悟。”
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有禮些,但那習慣性的自稱還是漏了出來。
“自打有記憶起,就沒爹沒孃,是佛園寺的師父在雪地裡撿回去,一口米湯一口粥養大的。”
不悟頓了頓,臉上流露出迷茫和自嘲:
“可俺大概天生就不是當和尚的料子。寺裡的戒律清規,像是給俺量身定做的柵欄,俺這心裡頭啊,總像有隻貓在撓,守不住。”
“就惦記著山門外那口酒肉的滋味,貪戀紅塵裡熱騰騰、鬧鬨鬨的人間煙火氣。”
“後來因為屢次破戒,偷吃供品,還偷偷藏了山下村民送的醃肉臘腸,在一個大雪的冬日被方丈師父含著淚,親手逐出了山門。”
不悟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懊悔,“俺沒處可去,身無分文,又冷又餓,最後,就縮在城外一座連佛像都沒了的破廟裡,凍僵了…再沒醒過來。”
他說著,臉上露出困惑:“死了之後,俺就成了孤魂野鬼,在附近晃盪。可是怪得很!”
不悟瞪大了眼睛,強調道,“好幾回!俺明明感覺到陰風陣陣,似乎有鬼差搖著那勾魂鈴鐺招魂哩!”
“別的孤魂野鬼,不管願不願意,都跟著那鈴聲飄飄蕩蕩走了…就俺!就俺一個人…不,一個鬼,找不到那鈴聲的來源,又像是那鈴聲專門繞開了俺!”
他攤開雙手,一臉的無辜與不解:“俺也不知道為啥啊!”
“俺生前就是個糊塗和尚,沒啥深仇大恨要報,也沒啥特別放不下的人…哦,可能有點對不起方丈師父的養育之恩,但也不至於讓俺連輪迴都進不去吧?”
“就是後來飄到城裡,聞到酒樓飄出來的肉香酒氣,還是饞得慌,心裡頭空落落的,像缺了一大塊…”
雲不渡聽完,目光在他魂體上掠過,瞬間明白了:
“不悟?倒是應了你的境遇。你並非沒有執念,而是這執念己深植魂體,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。”
不悟聞言,茫然地眨眨眼。
“你貪戀的,非止口腹之慾,更是那份煙火人間活著的滋味。酒肉於你,是打破清規的刺激。”
雲不渡的話像冰冷的鑿子,敲開不悟混沌的自我認知:
“這份貪慾與執著,在你生前日復一日的壓抑與破戒中,非但未消,反而如野草蔓生,成了你最頑固最強烈的慣性。死後,肉身雖腐,此性卻烙印於魂。”
雲不渡微微抬手,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不悟魂體周圍那層常人看不見的氣場:
”。聲鈴的引接差鬼見不聽你使,覺靈的你了蔽矇,鎖枷的形無同如慾貪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