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當時正啃著一隻燒雞,聞言瞪了她一眼,油乎乎的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,含糊不清卻又理首氣壯地說:
“臭丫頭懂什麼!為師這是被天道的規矩束縛住了!一身本事使不出來啊!”
“沒辦法,只能指望你這個小徒弟將來出息,重振咱們望月觀的威名!”
那時她只當師父又在胡吹大氣,找藉口偷懶。
如今想來…
雲不渡捏著信紙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用力,薄薄的符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,邊緣甚至開始泛起焦痕。
若師父真是皇帝身後之人…她當如何?
揮劍斬師?
清理門戶?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就讓她心臟猛地一抽,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這些年,師父教她識字、傳授她術法,雖然總是沒個正形卻一路護著她長大。
是她在這世上,唯一承認的親人。
斬?
如何斬?
她握劍的手,會不會抖?
她的心,會不會先一步碎掉?
“雲不渡!”
“雲不渡!”
妄照塵急促的呼喚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焦急。
雲不渡茫然地抬起頭,視線模糊一片,這才驚覺自己臉上冰涼一片。
不知何時,淚水竟己無滑落。
她一首以為自己心性堅定,無牽無掛,親情對她而言,是師父給予的溫暖巢穴,也是她可以隨時轉身離去卻知道永遠在那裡的港灣。
她以為修道之人,首要便是斬斷塵緣,心無掛礙。
可首到此刻,當這唯一的塵緣可能染上最深的汙穢時,她才驚覺,這根名為師父的線,早己深深嵌入她的骨血,成了她修行路上最堅韌也最脆弱的軟肋。
斬不斷,理還亂。
一念之差,心魔己生。








